施密特的声音,在震天的欢呼声中,显得格外尖锐和突兀。
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工程师对于未知技术的狂热,以及对于这种“超自然”现象的深深恐惧。
阮软从还在兴奋中的顾炎怀里跳了下来,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目光平静地迎上施密特那写满了震惊的脸。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那份检测报告,看了一眼上面那些匪夷所思的数据。
然后,她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带着几分古老东方神秘主义的语气,淡淡地说道:“施密特先生,在我们华夏,有一句古话,叫‘天人感应’。”
“天人感应?”施密特显然无法理解这个词汇。
“意思就是,当一个民族,求变的意志足够强烈时,上天,也会被我们的诚意所感动,从而降下‘神启’。”阮软将那份“神启”的图纸,说得无比玄乎,“这份图纸,就是上天赐予我们的礼物。而这炉钢,就是这份‘诚意’的结晶。它超出你们的理论,很正常,因为,它本就不属于凡人的智慧。”
施密特和周围的德国工程师们,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是严谨的、信奉科学和数据的德国人,他们无法理解这种神神叨叨的东方哲学。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那炉品质超越了人类现有认知极限的钢水,就是最无法辩驳的证据。
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所谓的“神启”?
看着他们那一脸见了鬼的表情,阮软在心里默默地笑了。
她就是要用这种无法解释的、玄之又玄的说法,来掩盖自己最大的秘密。
让他们去猜吧。
猜得越多,他们就会对顾家,对她,越发地敬畏。
第一炉特种钢的成功,像一针强心剂,注入了整个“凤凰涅槃”计划。
接下来的日子里,西北精炼厂开足了马力,一炉又一炉品质卓越的特种钢,被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来,装上火车,运往武汉的重工业基地。
顾清河的效率同样惊人,在德国人的帮助和充足资金的支持下,第一条坦克生产线,已经初具雏形。
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好景不长。
就在精炼厂正式投产的第三天深夜,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军用运输机,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了戈壁滩上临时修建的简易机场上。
顾时宴从飞机上走了下来。
他还是那身纤尘不染的黑色西装,与这漫天的风沙格格不入。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了往日的从容和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冰冷的凝重。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找到了正在厂长办公室里,对着一张新的兵器设计图傻笑的顾炎。
“出事了。”
顾时宴只说了三个字,就让顾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半个小时后。
精炼厂最深处的、与外界完全物理隔绝的保密会议室里。
阮软、顾炎和顾时宴,三人围坐在一张桌子前。
桌子中央,放着一部小巧的、德国造的军用电码译报机。
“就在三个小时前,我们潜伏在东京和伦敦的情报站,同时截获了一份由英日两国最高情报部门联合发出的、加密等级为‘绝密’的电报。”顾时宴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眸子,闪烁着危险的光。
“我们的破译专家,花了一个小时,才破解了其中的一小部分。”
他将一张刚刚译出的电报纸,推到了阮软的面前。
阮软拿起电报纸。
上面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凤凰’样本已收到。初步分析,其钼、钨、钒配比参数约为……”
“砰!”
顾炎一拳砸在了坚硬的铁桌上,发出震耳的巨响!
“妈的!怎么可能?!”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涨得通红,“我们才刚刚炼出钢来!样品都还封存在实验室里,连德国人都不能随便接触!他们是怎么拿到样本和参数的?!”
愤怒、震惊,以及一种被背叛的屈辱感,让顾炎几乎要发狂。
这意味着,在他们内部,就在这个被他们视为心脏和希望的地方,隐藏着一个叛徒!
一个内鬼!
阮软的脸色,也瞬间变得冰冷。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她最大的优势——技术代差,正在被迅速拉近。如果让英日两国破解了这种特种钢的配方,那“凤凰涅槃”计划的意义,将大打折扣!
“泄密的渠道,只有两个。”顾时宴的声音冷静得像一块冰,“要么,是我们自己人。要么,就是德国工程师顾问团。”
“不可能!”顾炎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