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从黄浦江底打捞上来的金属盒子,就那样静静地摆放在中央的红木大桌上。
它看起来平平无奇,像一个生了锈的铁饭盒。表面布满了岁月的侵蚀和水下的附着物,看不出任何特殊的材质。
但就是这个不起眼的东西,让顾野差点把命丢在江底。
顾炎正拿着一把德国造的合金切割机,对着盒子的边角,满头大汗地切割着。
刺耳的“滋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
然而,那台足以切开坦克装甲的机器,在盒子的表面,却连一道白印都留不下来。
“操!”
顾炎扔掉切割机,一脚踹在桌腿上,气急败坏地吼道:“这他妈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做的?比老子的头还硬!”
顾时宴戴着一副白手套,正拿着一个高倍放大镜,仔细地研究着盒子表面的纹路。
“不是地球上已知的任何一种金属。”他得出了结论,语气里带着一丝惊叹。
“我用硝酸和王水都试过了,它没有任何反应。它的分子结构……稳定得不合常理。”
顾辞远刚刚给顾野做完手术,身上还穿着带血的白大褂。
他走到桌边,伸出苍白的手指,痴迷地抚摸着冰冷的盒身。
“完美的造物……如果能把它拆开,研究一下它的内部构造……”他喃喃自语,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里,闪烁着病态的光芒。
“行了,都别研究了。”
顾霆霄抱着手臂,声音沉稳。
“既然那个老东西说,需要顾家的血脉才能打开,那就等。”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等。
等远在苏州的顾清河,带着那个唯一的“钥匙”回来。
可现在,苏州那边,同样是暗流涌动。
阮软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个盒子上。
直觉告诉她,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钥匙”真的是小太子的血,那为什么黑龙会的人也会对这个盒子感兴趣?
难道他们也有办法打开它?
还是说,这个盒子里藏着的秘密,比那份战略资源地图,更加惊人?
就在这时,书房的秘密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顾时宴走过去,接起了电话。
他只听了几秒钟,脸色就瞬间变了。
“是苏州的眼线传来的消息。”他放下电话,语气凝重。
“老四,可能出事了。”
……
苏州,观前街。
细雨蒙蒙,青石板路被打湿,反射着两边店铺里透出的昏黄灯光。
顾清河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旧长衫,戴着一副老旧的圆框眼镜,怀里紧紧地抱着一个用粗布包裹的襁褓。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落魄的、逃难到此的教书先生,和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没有任何区别。
但他那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像鹰一样锐利,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人。
他刚下火车,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火车站里,多了很多穿着便服、但眼神和站姿都明显是军人出身的陌生面孔。
他们看似在闲逛,但目光却总是有意无意地扫过那些抱着孩子的旅客。
顾清河没有声张,他抱着孩子,混在人流中,从一个不起眼的侧门离开了车站。
他没有去阮软安排的那个安全屋。
直觉告诉他,那里可能也已经不安全了。
他在城里七拐八绕,专门挑那些狭窄、拥挤的小巷子走。
然而,那种如影随形的被窥视感,却始终没有消失。
终于,在一个卖糖粥的摊子前,他停下了脚步。
他借着跟摊主买一碗糖粥的功夫,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了一眼身后。
不远处的一个报刊亭下,一个穿着黑色风衣、头戴礼帽的男人,正假装在看报纸。
但他的视线,却透过报纸上挖出的两个小孔,死死地锁定着他。
被盯上了。
顾清河的心,沉了下去。
他不动声色地付了钱,端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糖粥,转身走进了旁边一条更深的、几乎没有行人的死胡同。
身后,那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立刻跟了上来。
顾清河走到胡同的尽头,将那碗糖粥放在地上。
他缓缓地转过身。
那个黑风衣男人,已经堵在了巷口,他的手上,多了一把带着消音器的手枪。
“把孩子交出来。”男人的声音嘶哑,说的是一口带着浓重口音的中国话。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