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帮龙头,阮啸天。”
阮软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却在每个人心里掀起了十二级的海啸。
青帮龙头!
那个盘踞南方,连大帅府都要忌惮三分的地下皇帝阮啸天,是她爹?!
如果说刚才承认自己是内鬼,是往这群男人心上捅了一刀。
那么这句话,就是直接在他们心口引爆了一颗炸弹。
连带着他们引以为傲的身份、权势和掌控力,炸得粉碎。
顾炎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看看阮软,又看看门口的婴儿床,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进行一场惨烈的坍塌和重组。
“所以……所以你从一开始南下,就不是什么流亡学生……”
“你是青帮的大小姐?!”
阮软没说话,只是对着他露出一个“你才反应过来”的无辜表情。
这个表情,比任何语言都更具杀伤力。
顾炎捂着胸口,感觉有点喘不上气。
他们以为自己养了只兔子,结果发现是只狐狸。
他们以为自己驯服了狐狸,结果发现是头母狮。
现在他们终于明白,他们从头到尾,都是在给一尊真正的神明……看门。
顾霆霄那双深不见底的虎目,此刻也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死死地盯着阮软,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看穿。
怪不得。
怪不得她一个弱女子,能在刑讯室里临危不惧地撒下弥天大谎。
怪不得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掏出那块他失落多年的怀表。
怪不得她能在他这七头饿狼的环伺下,不仅活了下来,还反过来将他们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原来她身后站着的,是整个南方的地下王朝!
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和一种更加狂热的占有欲,同时在顾霆霄的心中疯狂交织。
他以为他为她撑起了一片天。
到头来,她的天,比他的更大。
“所以,所谓的‘圣殿’和‘玉玺’,你早就知道了?”
开口的是顾时宴。
他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了过来,那双狭长的凤眼在镜片后闪烁着一种极度兴奋的光。
他像一个找到了终极谜题的解谜狂,每一个细胞都在为此而战栗。
“不全对。”
阮软终于舍得将视线从这群呆若木鸡的男人身上移开。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上海滩璀璨的灯火。
“我知道‘圣殿’的存在。我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跟我提过,那是一群对东方宝藏有着病态执念的疯子。”
“但我并不知道他们的目标就是我。我更不知道,所谓的‘玉玺’,竟然就在我无意中收来的那堆破烂里。”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
“我本来的计划,只是想找个安稳的地方,把孩子生下来,然后远走高飞,过我自己的日子。”
“谁知道,刚下火车,就撞上了你。”
她回头,看了一眼顾时宴。
那一眼,意味深长。
顾时宴的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他忽然明白了。
如果不是他当初自作聪明地把她当成敌特抓起来,如果不是他用那些残酷的刑罚把她逼到了绝境。
或许,这个女人真的就带着她惊天的秘密,从他们的世界里悄然路过了。
是他亲手,将这尊神明请进了顾家的门。
也是他亲手,开启了这场让自己彻底沦陷的游戏。
一种混杂着懊悔和极致兴奋的奇妙感觉,让顾时宴嘴角的弧度变得有些扭曲。
“那你爹……”顾霆霄沙哑着嗓子,问出了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他为什么不直接派人来接你?”
以阮啸天的势力,别说从顾家的刑讯室里捞个人,就是直接跟顾家开战都未必会输。
“因为,他是我爹。”
阮软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清明。
“在他眼里,我这个女儿,或许还没有他那些生意和地盘重要。更何况,我是逃出来的。”
她自嘲地笑了笑。
“一个不听话的女儿,是死是活,对他来说,或许并不重要。”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男人的心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们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运筹帷幄、算计了所有人的女军师,在褪去所有光环之后,也只是一个……渴望父爱的、孤独的女儿。
那份因为被欺骗而产生的憋屈和恼怒,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浓烈、更加霸道的心疼和保护欲。
去他妈的青帮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