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身上的骨头,一根一根地捏碎。”
他说着,伸出手,想要像往常一样去碰触阮软的脸颊。
然而,阮软却下意识地、极其细微地向后退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
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出于本能的闪躲。
却像一把无形的利刃,狠狠地刺穿了顾霆霄的心脏。
他的手就那样僵在了半空中。
那双总是充满了占有和霸道的虎目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狼狈和受伤。
她怕他。
或者说,她怕他们。
在她的眼里,他们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那个伤害她的凶手。
这种认知,比被沈见山当面挑衅,比被全世界的敌人包围,还要让他感到痛苦。
“软软……”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哀求的脆弱。
阮软没有再看他。
她转过身,将那枚小小的追踪器放回了自己的口袋里。
仿佛那不是一枚冰冷的金属,而是潘多拉的魔盒。
她把它关上了。
却把所有的猜忌和怀疑都放了出来。
“我累了。”
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疏离。
“我只想回家。”
她抱着怀里那个从始至终都安静得有些异常的孩子,一步一步地从那群神情各异的男人中间穿过。
没有人敢拦她。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像看着一件即将破碎的珍宝。
他们看着她从暴怒的顾霆霄身边走过。
看着她从失魂落魄的顾炎和顾野身边走过。
看着她从眼神晦暗的顾时宴身边走过。
最后,她停在了沈见山的面前。
沈见山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充满了复杂难明的光。
“顾夫人,我的提议随时有效。”他低声说道,“顾家的水太深,你这只小船随时都有可能倾覆。而我,可以做你永远的港湾。”
阮软没有回答他。
她只是抬起头,静静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感激,没有愤怒,也没有半分动摇。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平静。
然后,她抱着孩子,与他擦肩而过。
那决绝的背影,像是在无声地宣告着什么。
游轮,码头,一路死寂。
回到位于法租界的临时公馆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顾家的车队像一群沉默的幽灵,悄无声息地驶入那栋戒备森严的洋楼。
阮软抱着孩子下了车,看都没看身后那群如同斗败了的公鸡一般的男人,径直走上了楼。
“砰。”
房门被关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也像一扇无形的大门,将那七个男人和他们之间那颗已经被种下的毒种彻底关在了一起。
“都给我滚到会议室去!”
顾霆霄那压抑了一路的怒火,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一脚踹开了旁边的一盆装饰用的滴水观音。那比人还高的名贵植物轰然倒地,摔得粉碎。
泥土和破碎的瓷片溅了一地。
“今天晚上,谁他妈也别想睡!”
他赤红着眼睛,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嘶吼着。
“不把那个内鬼给我揪出来,我们所有人都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