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震放下手中的玉胆,端起了那杯一直没碰的威士忌。
“那可真是不巧。”顾震看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淡淡地说道。
“哦?为何?”沈见山有些意外。
“家嫂她……有些怕生。”顾震抬起头,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冰冷的、属于兄长的警告和占有欲,“尤其是……怕那些不怀好意的陌生人。”
他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沈公子,我大哥是个军人,他不懂生意,他只懂枪。所以我们顾家的生意都由我来谈。”顾震放下酒杯,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千钧之力。
“我希望我们的合作能仅限于生意。”
“否则,万一哪天我大哥的枪走了火,打碎了什么不该打碎的东西。到时候就算是我也赔不起啊。”
这番话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
沈见山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二爷说的是。是在下唐突了。”他举起酒杯遥遥一敬,“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两个心思各异的男人在酒杯的碰撞声中暂时达成了“和平”的假象。
当晚,顾震回到公馆,立刻将与沈见山的谈话内容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阮软。
“他果然上钩了。”阮软听完,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
“不只是上钩那么简单。”顾震的神色却有些凝重,“这个沈见山比我想象中还要难缠。他在谈判桌上滴水不漏,每一句话都像是精心计算过的。而且我总觉得,他今天试探的重点并不是生意,而是你。”
“我知道。”阮软点了点头,“他就像一只狡猾的狐狸,闻到了血腥味就想凑过来分一杯羹。他可能不是放追踪器的人,但他绝对想成为那只捕蝉的螳螂。”
“那我们还要继续这个计划吗?这太危险了。”顾震有些担忧。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阮软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况且鱼塘里只有一条鱼多没意思。现在鱼多了才好玩。”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上海滩璀璨的夜景。
“一切按原计划进行。”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顾时宴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大嫂,二哥。”他压低了声音,关上房门,“我刚刚收到柏林方面的密电。他们查到了一点东西。”
“那个追踪器的信号发射方式,和德国军方正在秘密研发的一项名为‘上帝之眼’的全球定位系统,在理论构架上有百分之七十的相似度。”
“但是……”顾时宴的喉咙有些干涩。
“但是‘上帝之眼’计划目前还只停留在图纸阶段。他们最乐观的估计,至少还需要二十年才有可能制造出理论中的实体!”
阮软和顾震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惊。
二十年后的技术。
现在就出现了。
而且还出现在了阮软的身体里。
那个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他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顾震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脸色一变,对着阮软说道。
“软软,沈见山今天跟我说,他也要去玉佛寺为他母亲祈福。”
顾时宴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不是说巧合。”顾震的声音变得冰冷。
“他说的是,问我们是否可以……‘偶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