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宴这句简短的话像一道无形的惊雷,瞬间劈散了旷野上刚刚升起的轻松气氛。
顾霆霄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他大步走到顾时宴面前,一把夺过那张薄薄的电报纸。
电报上的内容很短,只有寥寥数语,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目标已变。玉玺为饵。第三方入局,身份不明,番号“秃鹫”,装备精良,疑为海外职业雇佣军。重复,目标已变,玉玺为饵。】
“第三方?”顾霆霄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秃鹫’?这是什么东西?我们什么时候招惹了海外的雇佣军?”
顾时宴的脸色也无比凝重。
他的情报网遍布全国,对国内各方势力的底细了如指掌。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秃鹫”,他却从未听说过。
这就像是在一盘早已布好的棋局中,突然从棋盘外伸进来了一只手,将所有的棋子都打乱了。
“大哥,情况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顾时宴从顾霆霄手中拿回电报,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这份电报是我们在上海租界潜伏最深的‘钉子’用生命换来的。他说‘目标已变,玉玺为饵’,这说明我们之前所有的计划可能都已经暴露了。”
“沈家和那个‘教授’,他们抛出传国玉玺这个诱饵,或许根本就不是为了引我们上钩。他们的真正目的,是想引出这个第三方势力‘秃鹫’!”
顾清河也走了过来,他看着那份电报,脸上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如果真是这样,那上海现在就是一个三方角力的漩涡。我们、沈家、还有这个神秘的‘秃鹫’。三方的目标似乎都指向了那块玉玺。但谁是猎人,谁是猎物,现在已经完全看不清了。”
“管他妈的是什么秃鹫还是野鸡!”顾的朋友暴躁地一拳砸在金属箱上,发出一声巨响,“敢挡我们顾家的路,就用大炮把它轰成渣!大哥,下令吧,我现在就让后方的重炮部队进入战备状态!”
“不。”
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顾霆霄的暴躁。
是阮软。
她不知何时已经抱着那只昏昏欲睡的“雪团”走到了众人中间。
她身上那件华贵的狐裘大氅在寒风中微微拂动,那张苍白的脸上非但没有任何惊慌,反而带着一丝让在场所有男人都感到心惊的兴奋光芒。
“六哥刚才说错了。”她看着顾时宴,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的上海不是三方角力。”
“是四方。”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那份电报纸上。
“我们是第四方,也是最不可预测的一方。”
顾时宴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瞬间明白了阮软的意思。
在另外三方眼中,他们顾家这次南下最大的目标是为了给阮软治病。没有人会想到他们会对那块玉玺表现出志在必得的野心。
这就是他们最大的优势——信息差。
“大嫂的意思是浑水摸鱼?”顾时宴试探性地问道。
“不。”阮软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又嗜血的弧度,“浑水摸鱼太小家子气了。”
“我要做的,是让这潭水变得更浑、更乱!”
“我要让沈家,让那个‘秃鹫’,甚至让藏在他们背后的所有人,都看不清我的底牌。我要让他们在无尽的猜忌和试探中互相厮杀,两败俱伤。”
“然后,我们再以救世主的姿态降临上海,拿走我们想要的一切。”
这番话她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在场的顾家三兄弟都感到了一股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的寒意。
这个女人……
她的野心和手段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回车上说。”顾霆霄当机立断。
他知道,接下来的谈话将是最高级别的军事机密。
“龙骨号”专列,书房车厢。
门窗紧闭,所有的卫兵都被遣散到了百米之外。
车厢内只有阮软和顾家三兄弟。
那只名为“雪团”的狼崽被放在了柔软的波斯地毯上,已经沉沉睡去。
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说说你的计划。”顾霆霄开门见山。
阮软没有直接回答,她走到那张巨大的中国地图前,纤细的手指精准地点在了“上海”的位置上。
“我们原定的计划是利用我对沈惊鸿的‘私人邀约’作为进入协和医院的敲门砖。同时,让二哥和六哥在暗中布局,为我的手术扫清一切障碍。”
“但现在看来,这个计划已经行不通了。”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将整个上海租界都圈了进去。
“‘秃鹫’的出现意味着上海现在是一座火药桶。我们任何一个轻举妄动都可能引爆整个局势。到时候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