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狼王的审视!她竟敢直视深渊!
    “那个穿白衣服的,抬起头来。”

    顾淮的声音不重,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死寂的湖面。

    整个顾公馆的清晨,仿佛连风都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单薄的身影上。

    那几位平日里在北平城横着走的少帅,此刻连呼吸都放轻了。

    顾时宴握着枪托的手背,青筋跳动。

    顾清河镜片后的眸光,晦暗不明。

    顾辞远那张冰山脸上,第一次有了除冷漠之外的情绪。

    阮软感觉到那些或担忧、或审视、或疯狂的视线,像无数根针,扎在自己背上。

    她知道,这是她的生死局。

    退一步,是万丈悬崖。

    错一句,是粉身碎骨。

    她缓缓地抬起了头。

    清晨的微光,照亮了她的脸。

    一张没有血色的小脸,嘴唇因为昨夜的折磨还带着红肿。眼眶微红,蓄着一层薄薄的水雾。那样子,像一只被暴雨打湿了羽毛的雏鸟,脆弱、无助、不堪一击。

    这是所有人都预料到的模样。

    但除了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水光之下,没有预想中的恐惧,没有摇尾乞怜的哀求。

    只有一片死寂的、深不见底的平静。

    像一口枯井,倒映着天光,却看不见一丝波澜。

    仿佛她面对的,不是北方六省的土皇帝,而是一件没有生命的死物。

    顾淮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

    有意思。

    “叫什么。”他开口,依旧是那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

    “阮软。”阮软回话,声音不大,还带着一丝沙哑,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谁的阮?”

    “温阮的阮。”

    “哪来的?”

    “南边。跟着父母逃难来的。”

    一问一答,干脆利落。

    顾淮的目光,扫过她那身月白色的旗袍,又扫过她那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脖颈。

    “证据。”他没有问信物,而是直接要证据。

    阮软没有动。

    她知道,这个时候,她不能动。

    她只是抬起那双平静的眼睛,看向了身旁的顾时宴。

    顾时宴心领神会。他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那块斑驳的铜怀表,双手奉上。

    “父亲,这是表妹带来的信物。”

    一名副官接过怀表,呈递给顾霆霄。

    顾淮拿过那块表,粗粝的指腹在背面那个隶书的“顾”字上缓缓摩挲着。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看不出是喜是怒。

    整个场面,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在等着他的判决。

    半晌,他忽然开口,问的却是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老六,昨晚审讯室里,都用了什么刑?”

    顾时宴心里一跳,但面上依旧平静:“回父亲,只用了指夹。”

    “哦?”顾淮将怀表丢还给副官,目光重新落回到阮软身上。“只用了指夹,就把你吓成这样?”

    他抬起手,指了指阮软那张惨白的脸。

    “还是说,”顾淮的语气忽然冷了下去,“我这几个儿子,背着我,教了你些……别的东西?”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

    顾霆宵、顾时宴、顾清河、顾辞远的脸色,在瞬间,都变了!

    阮软的心,也猛地沉了下去。

    这个老狐狸!

    他什么都知道!

    他一回来,就看出了这诡异的气氛,看出了自己身上的不对劲!

    他不是在审问她,他是在敲打自己的儿子!

    “回父亲。”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顾清河,忽然上前一步。

    他微微躬身,姿态谦卑,语气温润。

    “表妹昨夜初到,受了惊吓,儿子便留她在书房,读了一夜的《女则》,为她安神。”

    《女则》?安神?

    听到这话,顾时宴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

    顾辞远更是直接发出了一声极轻的、不屑的冷哼。

    只有顾炎那个傻子,还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

    阮软垂下眼,心里却翻起了滔天巨浪。

    好一个顾清河!

    他这是在撇清自己,也是在……保护她。

    他将一切都揽在了自己身上,用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果然。

    听到这话,顾淮脸上的神色,缓和了几分。

    他看了一眼自己这个最守“规矩”的四儿子,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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