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河的声音,温润如玉,像春风拂面。
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剧毒的刀子,狠狠地扎进了顾时宴和顾辞远的心脏里!
彻夜苦读?
辛苦了?
这轻描淡写的八个字,背后隐藏的,是怎样惊心动魄的、肮脏的内情!
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听得出来!
顾时宴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那双布满了红血丝的桃花眼,死死地,死死地盯着顾清河!
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却翻涌着毁灭一切的疯狂和……不敢置信!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
他顾清河,这个平日里把“规矩”二字挂在嘴边,比谁都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竟然……
竟然……
一股混杂着嫉妒、暴怒和心痛的复杂情绪,像岩浆一样,从他的心底喷涌而出!
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的视线,像一把锋利的刀子,从顾清河那张挂着虚伪笑容的脸上,缓缓下移。
最后,落在了被他护在怀里的阮软身上。
当他看到阮软那惨白的脸色,红肿的嘴唇,和身上那件明显属于顾清河的、宽大的男士长衫时。
他的瞳孔,在瞬间,猛地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紧接着,他的目光,定格在了顾清河的脖子上。
那里,在晨光的映照下,有一道清晰的、崭新的、带着几分疯狂的……抓痕!
那痕迹,不长,却深!
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留下的!
是阮软的!
一定是阮软的!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顾时宴的心上!
让他疼得,连呼吸都忘了!
她在他身下,该是何等的绝望,何等的痛苦,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
而他!
他这个口口声声说要保护她的六哥!
却像个傻子一样,在门外,守了一夜!
听着他们……
不!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再想下去,他真的会疯的!
“顾!清!河!”
顾时宴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那只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抬起,一把就伸向了腰间!
那里,别着他从不离身的……勃朗宁手枪!
而另一边,顾辞远的反应,虽然没有顾时宴那么激烈。
但他的危险程度,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没有说话。
只是那么静静地站着。
那张总是古井无波的冰山脸上,此刻却笼罩着一层浓重的、如同乌云般的阴霾。
他那双隐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琉璃色眸子,死死地,定格在了阮软的脚踝处。
那里,因为长衫下摆的遮挡,看不太真切。
但以他那毒辣的、属于顶级医生的眼力。
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她那不正常的、微微跛行的走路姿势!
以及,她站立时,那不受控制的、轻微的颤抖!
这个认知,像一根最精准的手术刀,狠狠地,剖开了他的胸膛!
将他那颗冰冷的、早已麻木的心脏,割得鲜血淋漓!
他送去给他检查的“标本”。
他都舍不得弄坏的、最完美的“艺术品”。
竟然……
竟然被顾清河这个伪君子,给……
染指了!
还……弄伤了!
一股冰冷的、带着福尔马林味道的杀意,从他的身上,疯狂地弥漫开来!
他那戴着无菌手套的手,缓缓地,伸进了自己白大褂的口袋里。
那里,放着他随身携带的……手术刀。
一把足以在三秒钟之内,切断人体颈动脉的……手术刀!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抽干了。
凝固得,让人无法呼吸。
一个是即将拔枪的笑面阎罗。
一个是即将出刀的医学疯子。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致命的杀意,从两个不同的方向,死死地,锁定了那个站在中间的、一脸云淡风轻的男人!
一场血腥的、兄弟相残的惨剧,眼看就要……彻底爆发!
而作为这场风暴中心的阮软,此刻更是吓得浑身僵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旁的顾清河,那原本还算放松的身体,在瞬间,就紧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