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入驻狼窝
    雨势未歇,雷声滚过北平城的上空,将这座沉睡的巨兽惊醒。

    从主楼书房出来,阮软以为自己会被带去客房。

    然而,顾时宴并没有给她这个体面。

    “西楼。”他简短地吩咐副官,甚至没有看身后那个踉踉跄跄跟上来的女人。

    西楼是顾公馆最偏的一处副楼,紧挨着顾时宴的私人地盘“听风苑”。说是楼,其实是一排半旧的砖瓦房,以前是给打杂的粗使婆子住的。

    没有软床,没有壁炉,更没有热水。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霉湿气混合着尘土味扑面而来。

    “咳咳……”阮软捂着口鼻,被呛得咳嗽了几声。

    屋里只有一张硬板床,一条缺了腿的桌子,窗户玻璃裂了一道缝,冷风正呼呼地往里灌。

    “六哥……”阮软站在门口,拽着那件宽大的男士风衣,怯生生地看着顾时宴,“这里……这里怎么住人啊?”

    顾时宴站在廊下,身后是两个持枪的卫兵。

    灯笼昏黄的光晕打在他侧脸上,将那副金丝眼镜折射出一道冷冽的寒光。

    “不住这儿,你想住哪?”他从烟盒里敲出一支烟,低头咬住,“大帅的卧房?还是老三的解剖室?”

    “啪”的一声,火机窜出幽蓝的火苗,点燃了烟草。

    他吐出一口白雾,隔着缭绕的烟气,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表妹,认清身份。大帅留你一命是看在玉佩的份上,但不代表你可以登堂入室。在顾家,没有价值的人,连狗都不如。”

    阮软咬着下唇,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她在心里冷笑:好一个连狗都不如。等姑奶奶把这里炸平的时候,希望你还能这么硬气。

    “进去吧。”顾时宴抬了抬下巴,“我不喜欢有人离我太远,放在眼皮子底下,我才睡得着。”

    这是监视。

    赤裸裸的监视。

    阮软吸了吸鼻子,低下头,乖顺地走进了那个黑漆漆的房间。

    “等等。”

    身后传来男人慵懒的声音。

    阮软脚步一顿,心脏猛地提起。还要干什么?

    顾时宴迈开长腿走了进来。逼仄的房间因为他的闯入显得更加拥挤,那种极具压迫感的雪松味瞬间盖过了霉味。

    他走到那张破旧的桌子前,随手将一个油纸包扔在桌上。

    “晚饭。”

    阮软一愣,有些不可置信地抬头。这老六转性了?

    她伸手去拿那个油纸包,刚碰到边缘,一只黑色的军靴突然踩上了桌横档,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那个油纸包滚落到了地上。

    散开。

    里面滚出来两个又冷又硬的黑面馒头,还有一个被摔碎了的、看起来像是别人吃剩的半块压缩饼干。

    这就是“晚饭”。

    阮软看着地上的东西,手指微微蜷缩。

    顾时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军靴并没有收回,而是恶劣地碾了碾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顾家的规矩,新来的,都得饿上三天,清清肠子里的俗气。”他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地上的馒头,“这还是看在表妹身体弱的份上,特意赏你的。”

    “吃吧。”

    “别嫌弃,这年头,外面多少人想吃这口剩饭都吃不上。”

    他的语气温和,眼神却冷得像冰。他在等,等这个娇滴滴的大小姐爆发,或者崩溃。只要她露出一点嫌恶或者怨毒的神色,他就有理由把她扔出去。

    然而,阮软没有。

    她只是蹲下身,动作小心翼翼地捡起那两个沾了灰的馒头,甚至连掉出来的饼干碎屑都一点点捡回油纸包里。

    然后,她仰起头,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上露出一抹感激又凄楚的笑。

    “谢谢六哥。”她捧着那包像是垃圾一样的食物,声音发颤,“逃难这一路……我已经三天没吃过东西了。这已经很好了,真的。”

    顾时宴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

    他盯着那个捧着黑面馒头如获至宝的女人。

    演的?

    还是真蠢?

    那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让他莫名的烦躁。他猛地吸了一口烟,将烟蒂扔在地上,那只做工精良的军靴狠狠碾灭了那一星火光。

    “既然喜欢吃,那就吃个够。”

    顾时宴冷哼一声,转身大步离去。

    “把门锁上。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她出来。”

    “是!”

    随着沉重的关门声和铁链上锁的“哗啦”声,世界终于安静了。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的雨声和风灌进来的呼啸声。

    阮软维持着捧馒头的姿势,直到确信外面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她眼底那层怯懦的水雾瞬间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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