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卒脸色铁青,接过药方,扔下几文钱算是诊资,便弯腰将昏死过去的李如兰扛上肩头,踉踉跄跄地往巷口走去。
被战柏寒和乔念撞见,事情不可能就这样算了。
乔念采买完了药材,两人直奔县衙。
贺泽宇昨日在乔念那里几乎是落荒而逃,就想着以后没什么要紧的事儿,都不要在乔念面前出现。
谁知,人家今日竟然主动上门了……
贺泽宇的第一想法就是,乔念过来,会不会是真的要检查他口中所谓“家奴”的痔疾。
他先封门:“乔大夫,你来的还真不是时候,我那个家奴到外面养病去了,并没有在县衙里。”
乔念忍俊不禁:“县令大人误会了,我们今日过来,并不是要帮你的家奴检查。”
贺泽宇顿时松了口气:“那是?”
战柏寒冷着脸:“你这个县令到底怎么做的?牢里的犯人跑了都不知道。”
贺泽宇震惊:“三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牢里的事儿,牢头会按时向他汇报,他就没有怎么关心。
乔念将今日看到李如兰的全部经过完完整整讲述了一遍。
贺泽宇黑着脸,拳头不自觉砸在桌子上:“好大的胆子!”
这一用力,他刚舒缓一些的痔疾又被牵扯到,疼得龇牙咧嘴。
说起李如兰的事情,乔念心中有气,看到贺泽宇如此滑稽也笑不出来。
“县令大人,我现在严重怀疑,不光李如兰一个人离开的大牢,就连李永年可能都不在了。”
贺泽宇心里没底:“我亲自去看看。”
战柏寒征求了乔念的意思,他们也跟着贺泽宇一起。
这牢房还真不是人待的地方,阴暗潮湿,还混合着说不清道不明那种令人作呕的味道。
里面关着的犯人个个面黄肌瘦,或躺或坐,目光呆滞地望着来人。
角落里几个尚有精神的,扒着木栏往外张望,嘴里嘟囔着些含糊不清的话。
贺泽宇越往里走,脸色越是难看。
他虽不常来,却也记得牢里大致该有多少人。
如今这一路走来,空了好几个位置,粗粗一数,竟少了五六人。
“李永年关在哪间?”贺泽宇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忍耐什么。
牢头闻讯赶来,满头大汗地小跑着,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回、回大人的话,李永年已经死了差不多一个月。”
死了?
乔念肯定不相信。
李如兰都出去了,为了让自己有点儿依靠,她也不可能放任李永年在牢里不管。
贺泽宇没有立刻追问李永年是怎么死的:“李如兰呢?”
牢头擦着额头上被吓出来的冷汗:“她就在里面。”
贺泽宇沉声吩咐:“带我去看看。”
牢头在前面领路,抵达的位置,一排四个单独的牢房,里面关的都是女犯人。
经过第一个牢房的时候,乔念就感觉到自己的腿被人抓住。
她没有躲,而是顺着那只枯瘦如柴的手看过去。
竟然是张翠。
张翠已然没有了在绿水村时候的嚣张,仰头看着乔念。
“我知道李如兰去了哪里,只要你肯向大人帮我求情,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
牢头本能的上前,一脚踢开了抓着乔念小腿的那只手,呵斥道:“你闭嘴,县令大人在此,还容不得你讲条件。”
在牢头看来,这个张翠就是在胡说八道,李如兰明明就关在自己的牢房里,还用她告诉人家去哪了吗?
张翠被牢头踢了一脚,算是老实了,缩在墙角不敢再说话。
牢头小心翼翼的指着与张翠相隔了两个位置的牢房:“大人,李如兰就在里面。”
贺泽宇、战柏寒、乔念,走到最里面的牢房前。
牢房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瘦弱的身影。
她的面容被凌乱的头发遮掩着,身体还在瑟瑟发抖。
贺泽宇例行公事一般:“李如兰,把头抬起来。”
里面的人几乎一点反应都没有。
牢头大声呵斥:“李如兰你少在那里装死,大人让你把头抬起来。”
里面的人仍旧无动于衷。
乔念走到牢房门口:“打开门,我进去看看。”
见县令大人没有反对,牢头立刻拿出钥匙,打开了牢房的门。
乔念缓缓走了进去,蹲在那女人面前,轻声安抚:“别怕,我知道你不是李如兰。”
听到这句话,那女子终于有了反应,她缓缓抬起头,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