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真够憋屈的。”
王翦目光落在摊开的地图上,手指敲了敲晋阳的位置。
“不过廉颇确实有两把刷子。
他把军驻扎在晋阳东边,跟城里头的人一左一右,摆明了是想策应牵制。
等咱们大军一到,他就从侧面杀出来。”
“老将到底是老将,死到临头还不忘给咱们挖坑。”
杨端和听得心里不是滋味,忍不住又接了一句:“可 都要他的命了,他还替赵国拼命,这不是死脑筋吗?”
换别人,早就投降跑路了。
王翦闻言,轻轻笑了声。
“所以他才是廉颇。”
“不是谁都能当的。”
杨端和沉默片刻,沉声问:“那咱们接下来怎么打?”
“继续往前走。”
王翦抬头,目光冷了下来。
“让王贲带兵绕到晋阳东侧,先把廉颇拔了。”
“是!”
杨端和领命退下,王翦又看了一眼地图,自言自语般低声念叨。
“廉颇啊廉颇,你这招摆得确实漂亮,可你忘了一件事。
不想让你活,城里的守军也不可能出兵帮衬你。
你就是一支没后援的孤军。”
“吃得掉你,晋阳照样打。”
“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武安君当年没拿下你,现在让我来送你这最后一程吧。”
他直起身,目光落向远处。
“战将死在战场上,也不算亏了。”
隔天。
秦军大营外黑压压一片,几万人列阵停在晋阳城三里外,铁甲泛光、杀气腾腾。
城东侧,廉颇的营地里只有两万出头的人马,简陋得可怜,却死死卡着秦军的侧翼,形成犄角之势。
城头上,颜聚往下扫了一眼,眼神平静。
“秦军没打算攻城。”
旁边的副将接过话头:“廉颇将军在城东挡着,秦军要是敢动,老将军必会从侧面杀过来。
哪怕到了这一步,他还在替赵国操心。”
颜聚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沉默了几秒,他转身看向城墙下的布置,只淡淡道:“秦军来势汹汹,城防加紧。”
“王翦亲自领兵,这仗不会好打。”
旁边那赵将急了,压低声音追问:“将军,廉颇老将军那边真要不管?秦军少说几十万,光靠那两万人根本撑不住。
只要他们从侧翼包过去,就全完了。”
“是啊将军,老将军为大赵卖了一辈子的命,咱们就干看着?”
“他要是没了,大赵就少了一根顶梁柱啊!”
颜聚脸上没什么表情,转头看了一眼东侧的方向。
半晌,他低声说了句:“管不了。”
城门外的求情声还没落下,又有几个赵将站出来替老将军说话,一个个眼巴巴望着颜聚,希望他能松个口子,让廉颇进城防守。
廉颇在军中的威望有多高,从这一幕就能看出来。
可惜,颜聚压根不吃这套。
他眼底掠过一丝厌烦,脸上的火气蹭地冒了上来。
“够了!都给本将住嘴!”
颜聚一声冷喝,压住了所有人的话。
“将军……”
一群赵将吓得脸色发白,却还是硬着头皮望着他。
“廉颇老将军是不是一心为了赵国,本将心里有数。”
颜聚咬着牙,一字一句往外蹦,“可今天不让他进城,不是本将说了算,是大王的意思!”
“他自己作的孽,怪得了谁?”
“要不是他写出那枫绝笔信,要不是他非要把事情闹到那个份上,事情能传到满城皆知?能落到今天这一步?”
“眼下整个赵国上下同仇敌忾,恨秦国恨得牙痒痒。
可要是廉颇活着回来,这口气可就泄了。”
“所以……”
颜聚声音低沉,话里的意思已经摆明了。
不管怎么说,廉颇这条命是保不住了。
就算秦军没弄死他,赵国这边也容不下他。
听完这番话,在场的赵将一个个满脸悲凉。
心里再不甘、再憋屈,也只剩下无可奈何。
“行了。”
“布置城防,准备死守。”
“都散了。”
颜聚冷冷丢下话。
“是。”
一群赵将只能灰溜溜退下。
颜聚立在城头,目光扫向东边那支老将军的驻军方向,嘴里喃喃:“廉颇啊廉颇,你都这把年纪了,也该闭眼了。
你活着,大王怎么真正当家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