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林霰……”沈清雪的理智彻底崩塌。
“很快就好了。”林霰的声音依旧平稳,“正君……您这里,生得极美。合该配上最美的图样。”
她不再说话,全神贯注。笔尖如蝶,轻盈起舞。
左侧,她以极细的线条,勾勒出半只蝴蝶翅膀的轮廓,纤巧,华丽。
然后,是右侧,对称的另一半翅膀。
那流光溢彩的颜料,在细腻的肌肤上呈现出梦幻般的渐变色泽,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飞走。
缝隙,恰好成了蝴蝶的身体,珍珠,便是蝴蝶精致的头胸。
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就这样“栖息”在了花园入口。
极致的纯洁与极致的妖异,极端的羞耻与极端的美丽,在此处达到了惊心动魄的和谐。
然而,作画的过程,对沈清雪而言,是比方才描绘上身时,强烈百倍、也难熬百倍的酷刑与…….极乐。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漫长无比。
最后一笔落下。
林霰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看着自己的“作品”——一幅活色生香的“山石芍药图”,艳色与清雅交织,端丽与妖异并存,完美复现了《百花谱》中极具张力的场景与笔意。
而承载这幅画的“画布”,早已瘫软如泥,双眸紧闭,眼尾通红,唇瓣被咬得嫣红微肿。
浑身肌肤都泛着粉色,随着急促的呼吸,那“画”上的花朵与山石,仿佛也在随之微微起伏、呼吸。
……
重重叠叠、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朱红宫墙。
“娶你……已是天大的恩典……莫要不知好歹……”
“瞧着就倒胃口,陛下怎会……”
窃窃私语,层层叠叠,从四面八方涌来。他试图捂住耳朵,可那声音是从他心底响起的,避无可避。
在这片令人作呕的声浪中心,有一个女人的声音,格外突出。
那声音忽远忽近,时而带着一种刻意的、甜腻到发假的温柔,时而又冰冷刺骨,字字句句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厌弃与鄙薄。
他拼命想听清她在说什么,想看清她的脸,可越是努力,那声音和面容就越是模糊。
“嗬——!”
燕苍离猛地从榻上坐起,胸膛剧烈起伏,冷汗浸透了身上的寝衣。
梦……是梦吗?
可为何感觉如此真实,真实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悲痛。
为何会做这样的梦?是因为迫在眉睫的选秀复选,对那深不可测的宫廷、对那位喜怒难测的女帝本能的恐惧吗?
亦或是……那梦中预示的,会是他踏入宫门后,即将面临的、真实而残酷的未来?被轻视,被厌弃,被当做筹码,在绝望中滋生怨恨,最终……
他不敢再想下去。
莫名的,他想起了……楼清羽。
他想见她。
这个念头如此突兀,又如此强烈。
可是,以什么理由?
在这女尊男卑的世道,他一个待选的男子,怎可无缘无故去寻一位世家女子,这般行径,未免太过逾矩,失了分寸。
更何况,一日之后,他便要入住储秀宫,开始为期一月的复选。
言行举止皆在宫规审视之下,与外女私会,是决不允许的。
一股烦躁涌上心头。
他披衣起身,走到窗边,猛地推开窗户。
寒风扑面而来,带着萧瑟的气息,让他滚烫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些。
他重新躺回榻上,却再也没了睡意,睁着眼,直到窗外的天光渐渐亮堂起来,晨雾散去,鸟鸣声透过窗棂传进来。
就在准备梳洗时,卧房的门被轻轻叩响了,节奏规律。
燕苍离沉声道:“进。”
门被推开,侍男目不斜视,手中托着一个木匣,走到燕苍离面前三步处站定,躬身道:“公子,今早角门处收到此物,指明呈交公子亲启。送物之人已不见踪影。”
燕苍离接过木匣,入手颇轻。
侍男不再多言,躬身退下,轻轻带上了门。
木匣里只有一封信笺。
【申时三刻,‘忘尘’茶楼,东厢竹舍。茶已沏好,静候故人。 羽 】
是楼清羽!
燕苍离捏着那张薄薄的便笺,指尖微微用力,几乎要将其按出褶皱。
心脏再次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比梦中惊醒时更甚,带着一丝悸动。
她想见他。
他猛地站起身,在室内来回踱步,如同困兽。
“来人。” 他扬声,声音带着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