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兼祧两房35
    流放的消息传到凝香院时,已是午后。

    江盏月正倚在窗边,手中拿着一封家书。

    信是裴行简亲笔,字迹遒劲,言简意赅,只说战事顺利,勿念,让她在京中多加保重,照看好府中。信中一字未提艰辛,可她知道,狄人凶悍,每一场胜利都非易事。

    她的手轻轻抚过小腹,裴行简走后,她的月信迟迟未至,心底已隐约有了猜测。

    待悄悄请刘府医诊过脉,果然确诊有了身孕。

    那一刻,心头滋味万千。

    与裴行简相守一年半,始终未见动静,谁知竟在他出征后不久,这孩儿便悄然而至。

    只是眼下局势未定,这份消息她暂且瞒下,没告诉任何人,尤其是裴行简——征战在外,经不起分心。

    “夫人……”春桃红着眼眶,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与愤懑,“老爷他……一心为公,不过是之前在朝会上说了几句直谏的话,陛下这就下旨外放金陵……这也太狠了!”

    江盏月神色未动,只将信纸细细折好,收入箱笼。

    依据原身的记忆里,她早就知晓会有这一日。

    她没拦,也拦不住。

    江明远是个典型的文臣,一身傲骨,宁折不弯。这朝堂之上,忠臣往往最先折戟。

    你若拦着,他只会觉得你妇人之仁,反而更想证明他的坚持是对的。你不让他撞南墙,他永远会觉得墙那边是青天。

    唯有让他亲眼看着、亲身经历着,看到他效忠的君王是如何因为几句谏言就翻脸无情。

    只有撞得头破血流,他才会彻底死心,才会明白,在这乱世将至的时候,谁才是真正能依附的人。

    春桃咬了咬唇,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声道:“那……我们要不要想办法?或者去求求老夫人?”

    江盏月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海棠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在暮色中簌簌而落,美得惊心动魄,却也脆弱不堪。

    “是该去求老夫人了。”她轻声道,目光投向裴府深处的颐安堂,“不过,不只是为了父亲,也是为了我们自己。”

    如今陛下心意已决,无人能辩驳其是非,谁都看得出,这是帝王心术,是削权打压。

    但无人料到,在江父流放后不久,皇帝嗑药猝死,朝野瞬间大乱。

    而大乱之前,悄悄离开京城,才是最好的出路。

    ……

    颐安堂内,檀香袅袅。

    裴老夫人端坐在紫檀木椅上,手中捻着佛珠,神色肃穆。

    听完江盏月的话,她并未露出太多惊讶,只是长叹一声。

    “皇帝老儿,终究是容不下他了。”老夫人声音苍老,却透着看透世事的通透,“行简手握重兵,又拒了公主,陛下这是要逼他走上绝路啊。”

    “母亲。”江盏月坐在老夫人身侧,声音轻却坚定,“如今京中局势不明,我们离开这里,前往边关吧。”

    老夫人却轻轻摆手,眼角泛着泪光,语气固执:“我是裴家主母,行简在外领兵,裴家根基在京,我不能走。我走了,便是落人口实,叫陛下更有理由治他的罪。盏月,你带着护卫心腹走,保全自身便好。

    江盏月望着老夫人决绝的眉眼,心头一酸,将唇凑到老夫人耳畔,轻声道:“母亲,其实……我有件事,一直没告诉您。”

    “儿媳已有身孕,已是三月有余。这孩子是裴家的血脉,我不能让他一出生,便见不到祖母,不能让他在颠沛中,连裴家的根都摸不着。”

    一语落地,老夫人浑身一震,眼睛骤然睁大,死死盯着江盏月的小腹,指尖颤抖着伸过来,轻轻碰了碰,眼泪瞬间滚落。

    “好孩子……苦了你了。”

    “母亲,您就与我一同走吧。”江盏月握住老夫人的手,“行简既已将府中事务托付于我,我便有责任护您周全。”

    良久,老夫人长叹一声,点了点头,终是松了口,“好,我这把老骨头,便随你一起去,也守着裴家的这点血脉。”

    ……

    江盏月早已将一切筹谋妥当。

    细软、金银、干粮、车马,皆已暗中打点;她安插在外的人手,尽数候在城外庄子上,只待一声令下。

    她算准了江父三日后启程外放金陵的日子,便定在同一日,带着裴老夫人、春桃及心腹护卫,悄悄离京。

    为了瞒过京中耳目,她对外宣称,因思念夫君、心绪不宁,闭门谢客为他祈福,不许任何人打扰。

    府中大门紧闭,只留几个老仆看守,营造出主人仍在府中的假象,以此瞒天过海,为离京争取数日喘息之机。

    待到天未亮透、晨雾弥漫之时,一行人换上素朴布衣,从府邸后侧的角门悄然离开,混在采买的队伍里出城,朝着江父前进的方向行进。

    ……

    官道之上,尘土飞扬。

    车厢内,江盏月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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