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法尔娜站在她身边,身子前倾轻声说了句什么。洛米娅摇了摇头,银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她们之前一直待在这里,并没有参与竣工验收。
“迷踪步。”
随着一阵逐渐消散的银色雾气,莫雷同样出现在了这里。
“怎么了?”他问。
洛米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望着那片森林看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
“以前,我们‘碎岩之弓’小队每次完成一个大委托,布鲁克都会嚷嚷着要庆祝。那会儿他酒量差得要命,喝不了几杯就脸红,但每次都是他喊得最响。”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象是在回忆什么有趣的画面,但那笑容没有抵达眼底。
“那时候巴卡夫经常跟他一起醉倒,芬恩会趁他睡着把他的胡辫打成死结。我就在旁边看着,觉得这群人真是幼稚得要命。”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了。
“但现在芬恩蹲在牢里,布鲁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莫雷沉默下来。
巴卡夫倒是还在石溪镇上,但城墙的施工时他的身高不足以和守卫们一起钎探,搬运钢筋网片总会一边高一边低,因此干了半天之后矮人气冲冲地找他的铁匠朋友喝酒去了。
平日里最喜欢调侃矮人的精灵少女提都没提这个,可见她的心情着实很差。
“这不是我们的错。”
莫雷握住了洛米娅的手,精灵少女没有挣开,只是垂下眼帘,长长的银色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庆功宴我就不参加了。”她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有点累,想回去休息。”
“也好。”莫雷看着她,点了点头。
洛米娅轻抿嘴唇,灵巧地跳下哨所,沿着城墙内侧的斜坡走下去。
那身墨色的常服在暮色中渐渐远去,银白色的长发在晚风里轻轻飘动。
“我去陪陪她。”伊法尔娜目送她离开,然后转过头看着莫雷。
“恩。”莫雷轻声说,“麻烦你了。”
“这没什么。”伊法尔娜摇摇头,“记得早点回家。如果很晚的话,需要我去接你吗?”
“不用担心,我有分寸的。”
“好。”法师少女轻轻点头,施展起“飞行术”,很快就跟上了洛米娅。
莫雷站在原地,目送着她们消失在街道转角。
“莫雷大哥。”埃德加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那个,野火酒馆那边,还去吗?”
“去。”莫雷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常的轻松,“当然去。你帮我招呼一下大家,我一会儿就到。”
埃德加应了一声,转身去组织人群。
野火酒馆今晚被莫雷提前预定了所有的包间。
“包间”的设计,还是当初重建酒馆时莫雷亲自提议的。
塞巴斯老板早早接到了消息,提前把大厅布置得妥妥当当。
长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
烤得金黄流油的岩蜥后腿、堆成小山的蜜汁烤翅、用香料腌制过的各种肉排……
以及大盆的奶油蘑菇浓汤,成桶冒着气泡的麦酒和果酒。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香料和酒液混合起来的浓郁香气,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欲大振。
法师学徒们和护卫队的成员们陆续入座,很快就把几个房间填得满满当当。
“大家吃好喝好!酒的话大家随意发挥,量力而行,适可而止。”
前世工地上那些推杯换盏的酒局,让莫雷对酒精始终提不起什么好感。
以己度人,他不愿强迫别人饮酒,简短宣布了原则后就默默开吃。
但这句话似乎起了反效果,那些守卫和法师学徒们喝得一个比一个凶。
“不可能!我没醉!”
“来来来,继续喝!”
“干杯!”
他们三五成群地围坐在桌旁,有人迫不及待地抓起烤肉大快朵颐,有人举着酒杯高声谈笑,有人拍着桌子催促侍者再上一桶麦酒。
气氛热烈得象是在过节。
莫雷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这副热闹的景象,无奈地摇了摇头。
“算了,他们开心就好。”
他端起面前那杯琥珀色的麦酒,抿了一小口。
苦涩中带着一丝麦芽的甜香,在舌尖上缓缓化开。
他其实并不喜欢喝酒,但今天不知怎的,忽然有点想喝。
坐在他旁边的库拉格同样端着一杯麦酒,却没有喝,只是盯着杯子里那些缓缓上升的气泡发呆。
莫雷举起酒杯,朝库拉格的方向轻轻晃了晃。
库拉格回过神来,愣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