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不在,她出去了。”莫雷靠在门框上,“现在她应该在城墙北段巡逻,你可以去那里找她。”
“不,我不是特意来找她的。”薇萝妮卡摇摇头,声音变得更轻了,“找您就可以。”
不对劲。
莫雷挑起眉头,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这位圣女小姐平日对待冒险者们向来温和,但总是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一副公事公办的客气模样,从来没对自己用过这种敬称。
现在这样子反倒象是下属来向上级汇报工作似的……
不过,在门口谈话总归显得不太礼貌。
“进来说吧。”莫雷侧身,让开信道。
“可以吗?麻烦了。”薇萝妮卡再次微微欠身,这才略显拘谨地跨过门坎。
莫雷引着她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自己则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对面。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打量着这位明显状态不对的圣女小姐。
薇萝妮卡低着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尖在圣袍的布料上轻轻摩挲着。
她似乎在组织语言,嘴唇几次翕动又闭上,象是在尤豫该如何开口。
“其实……我是来向几位告罪的。”
“什么?”莫雷面色肃然,身体前倾,“岩心家族的人跟你有关系?”
“啊?”薇萝妮卡眨眨眼睛,一脸茫然,“什么岩心家族?”
“噢,那没事了,你继续讲。”
见对方的表情不似作伪,莫雷摆了摆手。
“呃,好的,是这样的。”
经过这样一打岔,薇萝妮卡的紧张似乎缓解了几分。
“之前你们为了布鲁克先生的下落急匆匆离开教堂,是我让圣武士去通知了冒险者协会,告知了最近这场灾祸的源头与真相。”
薇萝妮卡抿起嘴唇,湛蓝色的眼眸里满是认真。
“但出乎我意料,协会根据他们的规定,将这部分赏金发给了教堂。我原本打算保留这笔钱不动,等你们回来之后再交还给……”
“没必要。我们当时急着查找导师的下落,根本没空管这些事。”莫雷抬手,打断了她的话。
“你们最先报告了事情的原委,赏金交给你们也可以接受。况且凯勒布也跟我提过这事,你们收下就好,我没有意见。”
“这、这样吗?”薇萝妮卡却依旧坐在那里,双手紧紧攥着洁白圣袍的下摆,湛蓝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挣扎。
“但,但是这笔赏金至少不应该全部属于我们……它被玛尔茨神官扣下了。”
“玛尔茨神官?”
莫雷思考片刻,终于回忆起那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神官。
记得第一次去教堂时,那人满脸堆笑迎接凯勒布,神态极尽谄媚,并且与薇萝妮卡关系似乎并不融洽。
“好象很久没见过他了?”
“是的,玛尔茨老神官之前有事,最近刚刚回到石溪镇。”薇萝妮卡垂下头来,“他把那笔钱扣了下来,说是要用于教会的日常开销。”
莫雷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所以,这位老神官贪墨了本该属于他们的赏金,而圣女小姐觉得过意不去,特地跑来道歉?
“那你想怎么办?难不成要委托我去教训他一顿?”莫雷问。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薇萝妮卡瞪大眼睛,连连摆手,反应非常激烈。
几缕栗色的发丝从肩头滑落,也顾不上整理。
“话说那家伙的权力不应该比你大吧?”莫雷忽然发现了疑点,“你为什么要听他的?”
根据之前的表现,老神官对凯勒布很是尊敬,而薇萝妮卡再怎么说身份也不会比凯勒布低。
“玛尔茨神官帮过我很多……几乎能算是我半个父亲。”
薇萝妮卡声音低了下去,重新交握在一起的双手微微颤斗。
“我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玛尔茨神官出了很多力。若不是他,我现在甚至未必能成为牧师职业者……”
莫雷看着她,没有说话。
“教堂的财务方面平日里一直由他来负责,他不在的时候才由我来接手。”薇萝妮卡满脸纠结,“这件事我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我……做不到。”
她抬起头,湛蓝色的眼眸里不知何时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我只能来替他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莫雷看着对方泫然欲泣的模样,哑然失笑:“感觉你不是很适合当圣女啊。”
这性子死板到有点可爱,凡事都要分个对错,有种清澈的愚蠢。
这句话却似乎戳到了薇萝妮卡的弱点。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