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外头的两个老太监对视一眼,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睡了?”
“好像是。从昨晚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没摔东西?没骂人?”
“没听见。连酒坛子都没碎。”
两人沉默了半晌,最后只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个新来的小格格……命还真大。”
第二日清晨,冬日的阳光透过窗纸,柔柔地洒进屋内,带起一丝暖意。
胤礽缓缓睁开眼睛,脑袋还隐隐作痛,那是宿醉留下的钝疼。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就想伸手去够床边的酒坛。
可手刚伸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屋子里……不对劲。
地上那些碎酒坛和狼藉的残局都不见了,翻倒的案几被扶正,窗子还开了一条小缝,新鲜的空气混着淡淡的清香钻进来,让人胸口都松快了许多。
他慢慢坐起身,然后就看见了她。
乌雅欢欢正蹲在角落里,小心翼翼地把最后一个酒坛搬到不起眼的地方。她今天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头发简单地挽起,看起来就像个再寻常不过的小宫女。
可当她一抬头——
那张脸,还是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皮肤白得像新剥的鸡蛋,大眼睛双眼皮黑白分明清澈见底,唇角天然带着一点软软的弧度,像会说话的小仙女。
胤礽盯着她看了很久,像在确认昨晚那个醉眼里的“仙女”是不是真的。
欢欢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站起身,声音软软的:“爷醒了?”
胤礽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眼神更深了一些,比昨晚清醒,却也更专注。
“你是谁?”他声音低哑,却不再带着醉意。
“妾叫乌雅欢欢。”她老老实实答道,“是来……伺候爷的乌雅格格”
屋内安静了一瞬。
胤礽忽然轻笑了一下,那笑里带着一点自嘲:“伺候我?他们倒是舍得把你送进来。”
他靠回床头,闭上眼,似乎又要陷入那种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的沉默。
欢欢没有退开。她端来温水,拧好帕子,轻手轻脚地走近。
“爷,要不要洗脸?或者先喝点水?”
胤礽没回应。
欢欢抿了抿唇,还是伸出手,轻轻去碰他的手,想给他擦一擦。
就在指尖快要碰到的时候,胤礽猛地睁开眼,手腕一翻,几乎是本能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很大,疼得欢欢眉头微微一皱。
可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叫,只是看着他,声音轻柔得像哄孩子:
“妾身不走。”
那四个字,像一股暖流,奇异地让胤礽扣着她的手慢慢松开。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
一个警惕,一个安静。
良久,胤礽低声问:“为什么不走?别人都想方设法躲开我,你为什么留下来?”
欢欢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因为……妾被送进来了。如果妾走了,阿玛额娘和弟弟就会有麻烦。”
她顿了顿,眼睛亮亮的,又补了一句:“而且,爷昨天晚上答应过妾了。”
胤礽皱眉:“答应什么?”
“爷说会乖乖的。”欢欢看着他,眼神干净得像一汪清泉,“所以妾就留下来陪爷呀。”
胤礽愣住了。
他已经很久没遇到这样的人——不怕他,不躲他,甚至还敢拿他昨晚醉话当真。
下一瞬,他忽然抬起另一只手,双手直接捧住了她的小脸。
两人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欢欢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没有躲闪,只是安静地让他捧着。
胤礽盯着她的脸,一寸一寸地看,很慢,很认真。
“你长得这么好看。”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哑,“说话也这么好听。”
他的拇指轻轻动了一下,像无意识地在她脸侧轻轻摩挲,动作意外地温柔。
“看来,你家里人应该很疼你。”
欢欢没有说话,只是乖乖地看着他,任他这样捧着脸。
胤礽的目光更深了些,忽然轻笑了一声:
“要不然,早就把你送出去了,而且你的眼睛也不会这么黑白分明,干净”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有点淡:“虽然我现在被废了,但放你走,还是能做到的。”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但是又没有真的用力。
“皇上的后宫里人多,虽然皇上年龄都六十了,但还是能一直让后宫怀孕。你这样的模样……想不得宠都难。”
空气仿佛冷了一瞬,他又淡淡补了一句:
“或者,我那些兄弟,你要不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