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我是延子欢的女儿,爸爸是顾一野,我叫顾念欢,小名念念。
妈妈说,名字里有念的人,都是被人放在心尖上惦记着的孩子。
我从记事起,就知道自己是被爱包围着长大的。
那种爱不是惊天动地的誓言,而是藏在每一个夜晚的灯光里,藏在厨房升起的热气里,藏在一双手的拥抱力度里。
小时候,我总做噩梦。
梦里的世界光怪陆离,我一个人站在黑漆漆的路中央,怎么跑也跑不到尽头。
每到这时,我都会猛地睁开眼,抱着被子跳下床,赤着脚穿过走廊,啪地推开爸爸妈妈的房门。
妈妈总是第一个醒。
她半坐起身,把我揽进怀里,声音软软“妈妈的小宝贝,做噩梦了是不是?”
她轻轻拍着我的背,一下一下,很慢,很稳。
我把脸埋在她怀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合欢清香,心里的害怕就一点点化开了。
没过一会儿,我就会迷迷糊糊睡着。
那时,爸爸会从妈妈身后把我们一起抱住,把被子往上拉一拉,低声笑着说:
“爸爸的两个小宝贝。”
那一刻,我觉得天塌下来也没关系。
妈妈是植物学家,在植物园工作。
她爱花,爱草,爱四季生长的一切生命,也爱生活里所有新鲜有趣的东西。
她会画漫画,线条活泼得像会跳舞;
她会做饭,厨房在她手里像一座温暖的小宇宙;
她还会跳舞,在客厅里转圈时,裙摆像盛开的花。
我要春游的时候,妈妈天还没亮就起来准备便当。
饭盒一层一层铺满:
捏成小兔子的饭团,裹着蛋皮的寿司卷,切成星星形状的胡萝卜,还有我最爱的糖醋小排。
同学们围着我,说:“念念,你妈妈做的饭也太香了吧!能给我们吃一块吗?”
我却抱着饭盒躲到一边,小声说:“不给。”
不是小气。
是因为太珍贵了,珍贵到连分享都舍不得。
那是只属于我的妈妈味道。
我在家属院长大。
那里永远热闹,树荫下是老人下棋的笑声,傍晚是孩子追逐打闹的影子。
我坐在台阶上等爸爸回家,看夕阳把整条路染成温柔的橘色。
爸爸是军人。
他的背总是挺得笔直,走路带风,像一棵不会弯腰的松树。
可每次见到我,他都会弯下腰,一把把我抱起来,让我骑在他肩上。
“我们念念今天乖不乖?”
他的声音低沉,却永远带着笑意。
那双能扛起责任与风雨的手,抱着我时却轻得不可思议。
后来,五舅和五舅妈生了妹妹糖宝,比我小三岁。他们工作太忙,就把糖宝送到我们家。
起码这边家属院、幼儿园、小学都是安全的,放学直接回家,不用担心什么。
糖宝天生高智商,聪明得让人害怕,可她情商低,不会和人相处,经常被小朋友欺负。
我很难过。晚上妈妈抱着我坐在阳台看星星,她一个一个给我讲星星的故事。
我哭着问:“妈妈,我很笨,你会不会嫌弃我?”
妈妈把我抱得更紧:“你爸爸很聪明,你这么笨,就是遗传我。你会嫌弃妈妈吗?”
我破涕为笑:“当然不会。”
妈妈把我抱得更紧“那妈妈怎么会嫌弃你呢?嫌弃你不就是嫌弃自己?毕竟我的宝贝可是遗传妈妈的智商。”
从那以后,我不再害怕比较,也不再偷偷难过。
妈妈用最温柔的方式告诉我——爱不是因为你优秀才存在,而是因为你存在,所以被爱。
从那天起,我开始收起敌意,照顾比我小三岁的妹妹。
糖宝情商真的很低,总被人欺负。
每次看到她红着眼睛站在人群外,我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
那一刻,突然想起来已经忘记的上辈子的事情。上辈子,我就是这样红着眼睛,站在一帮聪明孩子外面。
我会冲过去,把欺负她的人推开。
“谁准你们欺负她的!”
有时我也会受伤,带着一身灰回家。
爸爸知道后,从不只责怪我冲动。
他牵着我的手,一家一家上门讲理。
回来后,他把我带进练武场。
“念念,想保护重要的人,光靠生气不够。”
“要让自己变强。”
从十岁起,我开始练武。
汗水滴在地上,我咬着牙一遍遍重复动作。疼是真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