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家到火车站,一路都是自己拖着箱子、找座位。
妈妈送她到小区门口就停了,说单位有事,得赶紧回去。
临走前塞给她一张卡:“这里面的钱是我跟你爸爸给你一次性存的,够你四年用,你是一个自律的孩子,我相信你不会瞎花钱的,自己照顾好自己,遇见事情给我打电话,单位还有事情,我就送你到这了”
唐晶当时笑了笑,说“好,我知道了,妈”
妈妈没抱她,也没再叮嘱什么,就转身走了。
脚步很快,像怕多停一秒就会迟到。
高考成绩出来后,爸妈几乎同时宣布离婚。
是体面、冷静、提前商量好的那种。
他们跟单位的人、亲戚朋友说:“为了孩子,我们忍了这么多年,现在孩子考上了,长大了,我们也该给自己一个交代。”
所有人听了都夸他们:“多负责啊,”“真难得,没出轨,没闹离婚大战。”
“模范父母。”
唐晶听着,只觉得好笑,感觉说不出来的好笑。
好像演了一部电视剧,就是为了最后结局的时候得到大家的称赞。
模范?负责?
她家从来就是三间房,三个人各住各的。
吃饭的时候,常常只有她一个人吃。
爸妈总有宴请、应酬、加班,回来晚了就说“外面吃了”。
他们对她“爱”吗?给钱,给学费,给生活费。
每个月固定打卡,从不拖欠。
够吗?钱是够的。
但感情呢?没有,有外人在的时候还能演一下,没有的时候就是冷冷的。
他们像在完成一项电视剧的表演:养大一个孩子,送她上大学,然后各自解脱。
离婚后,妈妈跟陈叔叔再婚,爸爸也很快再婚。
新家庭,新生活。
唐晶成了前任家庭的遗留物,她不恨他们,只是觉得冷,一种说不出去的憋屈的冷。
唐晶眼睛深邃迷人,线条清晰的面部轮廓,身材高挑,本该是人群里耀眼的那个。
可她周身带着一种冷疏离的气质,像一层薄薄的冰霜,让人想靠近却又不敢贸然上前。
报到处人来人往,基本上都是父母送孩子来上学。
老生们围着其他笑得甜美的女生问东问西,帮着拎箱子、指路、加QQ,
却没人敢主动凑到唐晶身边。
她一个人站在那儿,拖着箱子,没有家长,也没有人过来主动的聊天。
最后,还是一个看起来和善的学长走了过来。
他个子不高,戴着黑框眼镜,笑起来有酒窝,声音温和:“学妹,我叫李明,大三化工系的。看你一个人拉箱子挺费劲的,我帮你吧?”
唐晶本来想说自己也可以的,
但是还是抬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谢谢学长,真是麻烦学长了。”
李明接过箱子,笑着说:“学妹跟我走吧。宿舍在五楼,得爬楼梯。别担心,我力气大。”
一路上,李明像个称职的导游,
边走边给她介绍学校:“华东理工的化工和植物方向都挺强的,你是哪个系的?”
“生物系”
“东门食堂的炸鸡排超好吃,推荐你去试试。”
“好的,谢谢学长推荐”
“图书馆五楼的自习室视野最好,晚上人少。”
“知道了”
“学校后门有个小花园,植物系种了很多花,挺适合散心的,但是别随便摘取,因为植物系的人都是地里刨土的,性格很是执拗,较真,曾经有个学长给自己女朋友摘了好看的花,被植物系的追到宿舍讨论”
“好的,我记住了”
唐晶仔细的听着,她很想找话题,但是最后还是保持了这种听然后自己回答,
心里那股紧绷的弦稍微松了点。
至少,这个学长没问她为什么一个人来,没问她家庭,——他只是自然地帮忙,自然的聊天介绍,像对待任何一个新生一样。
到了五楼,李明把箱子搁在501门口,擦了把汗,笑着说:“你这个宿舍正好跟植物系的一个女孩,就你们两个人?估计也不会再进来人了。每年都有这样,最后剩下两个人一间的,你很有运气,不过植物系的刚才我跟你说了吧,性格较真,你自己多保重”
唐晶点点头,轻声说:“谢谢学长。”
她从背包里掏出一瓶提前买的矿泉水,递过去:“太麻烦你了。”
李明接过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爽快地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挥挥手下楼了。
唐晶深吸一口气,想着较真挺好,较真就证明很是自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