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太孙 弘疆
    弘疆是太子妃瓜尔佳氏所出。

    太子妃生下孩子后,身子便一日日衰弱下去,在弘疆五个月时便撒手人寰。

    自弘疆三个月起,便由太子亲自照料。

    也是在那段时日里,太子才真正明白了当年皇阿玛抚育自己的心情——那种既小心翼翼、又满怀期待的复杂滋味。

    弘疆六个月时,被册封为太孙。

    这孩子生来聪慧得过分。

    三个月时,太子在案前读书,他便指着书页“啊啊”叫个不停,仿佛在催促。

    太子当场喜得不行——太孙聪明,便是国本,是下一代的希望。

    可一切在太孙十二个月时开始变了。

    太孙能说些简单的话了,比同龄孩子明显早慧。

    而且——话多。

    非常多。

    小嘴从早到晚就没停过,说的还偏偏句句在理。

    太子每日强忍着头疼听他说话,因为只要不搭理,太孙就会一路跟在他身后,追着说,直到你回应为止。

    自打太孙会说话后,风光霁月、温润如玉的太子,肉眼可见地变了。

    他开始频繁徘徊在“这孩子是不是该挨一顿揍”的边缘。

    两岁时,太孙能说的话更多了。

    读书极快,记性极好,问题却一个比一个要命,句句直逼人心。

    终于有一日,向来儒雅的太子,被问得脸色发青,第一次抄起了鞭子。

    正巧康熙进来,淡淡一句:“保成,你看看你,如今怎么一点耐心都没有了,朕当年教导你时,也未曾如此。”

    太子气得脸色通红,几乎是脱口而出:“那阿玛,不如您把太孙接走吧。”

    康熙看着如此失态的儿子,沉默片刻,竟真的把太孙带走了。

    第一天,康熙满心骄傲。

    这真是上天赐给自己的太孙,聪慧得不像话,看以后谁还敢说我大清是蛮夷——这分明是天命所归。

    第五天,康熙黑着脸坐在案前,听太孙小嘴不停。

    若是胡搅蛮缠,他倒还不至于如此恼火,偏偏这孩子的反驳句句有理,让人无从反驳。

    三岁起,太孙开始接受专属教导。

    一个月内,气走了两位太傅——据说都是被气得吐了血。

    太孙提出的问题,足以摧毁一个人多年建立的三观。

    康熙无奈,只得请南方大儒入京。

    大儒进京后,教导一个月,直接被气得昏迷不醒。

    康熙头疼。

    太子,也头疼。

    太孙·三岁

    太傅讲《孝经》,讲到“孝,天之经也,地之义也”。

    太孙笔直的坐着,听了一会儿,忽然抬头:

    “太傅。”

    太傅温声:“太孙请讲。”

    太孙眨眨眼,很认真地问:

    “若孝是天之经、地之义,

    那天会错吗?地会错吗?”

    太傅一怔:“……自是不会。”

    太孙点头,又问:

    “那若父母做错事,

    子女是不是也要顺着错?”

    太傅心里一跳:“这是两回事。”

    太孙歪头:

    “若孝不可错,

    那父母错了,孝还在不在?”

    太傅沉默。

    太孙补刀:

    “若孝在,错也在,

    那孝是不是在护着错?”

    当日下午,太傅告病。

    第二日,吐血。

    太孙·三岁半

    康熙教他“君臣之道”,说:

    “君为臣纲。”

    太孙想了想,问:

    “那若君不君,

    臣还要臣吗?”

    康熙挑眉:“何为不君?”

    太孙语气平静:

    “不守信、不仁、不顾百姓。”

    康熙沉声:“那是昏君。”

    太孙立刻接上:

    “那昏君还是不是君?”

    殿内安静了一瞬。

    康熙说:“是。”

    太孙:

    “既是君,臣便要听;

    若听,百姓受苦;

    若不听,便是不臣。”

    太孙抬头,眼睛清亮:

    “那臣忠的是君,

    还是百姓?”

    康熙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太孙·四岁

    太傅教“礼”,说礼能定尊卑、稳天下。

    太孙听得很认真,忽然问:

    “太傅,礼是为了让人不乱,对吗?”

    “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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