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像春风一样在贵族传播,无人不议论那位王侧福晋:如何粉嫩如玉、如何温柔安静、如何一笑倾城。
有人说她是天上掉下来的仙女,有人说她是画里走出来的美人,还有人低声嘀咕:“怪不得诚亲王连命都不要了……”
可议论归议论,谁也不敢在诚亲王面前多说一句。
毕竟,那位爷是能在乾清宫里当着皇上面拿刀自戕的狠人;
毕竟,他如今还是民间声誉极好的火居道士,每逢白云观讲道,听众挤得水泄不通,连城外的人都赶来听他说“道法自然”。
偶尔,八贝勒的侧福晋若兰会来。
她来得不频,却总挑着天气最好的时候。
不带太多人,也不带什么目的,只是来“坐一坐”。
若兰坐在藤椅上,看着欢欢正挽着袖子,在胤祉亲手为她搭建的木架旁,耐心地辨别几种新采的香草。
若兰看着这一幕,手中的清茶不知不觉间已然变凉。
来如画里串门,成了若兰在八贝勒府压抑生活里唯一的喘息。
这世间的男人若是要宠爱一个女子,无非是金银珠宝、地位尊荣。
八爷胤禩对她也算温存,百般讨好,可那种讨好总带着一种完成任务般的客气,让她觉得这日子像是一口枯井,偶尔丢进一颗石子,也溅不起半点涟漪。
但在如画里,她看到了另一种活法。
若兰看着王夫人可以随意出入亲王的别院,坐在欢欢身边拉家常,甚至诚亲王还会偶尔陪着岳母说几句家常话
若兰想起京中秘传的,胤祉为了保住欢欢,在皇上面前对着自己狠扎两刀的事。
以前她听着觉得骇人,可现在看着胤祉看向欢欢时那深沉得化不开的眼神,那不是疯,那是极致的清醒。
他在告诉全天下,欢欢是他的命,谁动欢欢他就跟谁拼命。
若兰想起了西北的青山,那是她心里一直过不去的坎,也是她拒绝八爷的理由。
可坐在这满园的香气里,若兰问自己:“当年死守着那段情,到底是因为爱那个人,还是因为怀念西北大漠那种自由自在、策马扬鞭的风?”
看着欢欢在大笑,看着诚亲王宠溺,
若兰心底那道封存已久的冰墙,裂开了一条缝。西北那个人或许只是她给“自由”找的一个化身。
眼前的欢欢,即便在这小小的别院里,却活得比大漠上的鹰还要自由,因为她的心是不受拘束的,是有归宿的。
“若兰在想什么?”欢欢走过来,把一盘新炸的薯片(老九刚捣鼓出来的洋玩意儿)递给若兰。
若兰回过神,看着欢欢那张粉雕玉琢、满是幸福的脸,由衷地感叹道:“我在想,诚亲王把你养得真好。这如画里,不是画,倒像是人间最真的地方。”
欢欢狡黠地眨眨眼,小声凑过去说:“若兰,心要是自在了,在哪儿都是如画里。你要是喜欢这儿,天天来,我这儿的面膜和唇膏,管够!”
若兰看着她,终于露出了一个舒展的笑容。
她看开了,想着也该有个孩子了,既然自己不能选择现在的生活,但是让自己舒服还是可以做到的,
起码应该有个寄托。
欢欢怀孕六个月的时候,太医才最终定下脉象。
吕神医早就在两个月的时候就确定了,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没有跟任何人说。
其实胤祉心里早就有数。
那个梦,那一男一女的小小身影,一左一右牵着手,分明不是虚影。
只是他一直没往宫里报。
在没有彻底确认之前,他不想再让任何一个可能,被宫里那些规矩和眼睛过早盯上。
这一天,胤祉难得主动进了宫。
荣妃正坐在榻上喝茶,见他进来,眉头先是一松,随后又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给额娘请安。”
胤祉行礼,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
荣妃摆了摆手:“起来吧。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胤祉坐下,端起茶盏,却没有立刻喝,只轻声说道:
“今日太医才算彻底确认,欢欢肚子里,是双胎。”
荣妃一愣,随即坐直了身子,脸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
“好,好!”
她连声道,“王氏是个有福气的。孩子也不闹腾,脉象稳,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胤祉这才低头抿了一口茶。
荣妃看着他,目光渐渐变得复杂。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王氏如今有了身孕,你……不难受吗?”
“是不是,也该回王府后院看看?”
这话问得轻,却带着几分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