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这种下意识的平常,每一次都能把老九和老十震住。
“……我们是不是有点多余?”老十低声嘀咕。
老九点头。
所以后来,每次吃完饭,不用胤祉开口,两个人就很自觉地告辞。
毕竟铺子那边事情一大堆,他们可不像三哥这么“悠闲”。
老九主要盯着店铺装修,还有迎宾的人手、规矩、说辞,全都要他一一敲定。
老十则凭着那一身天然自带的背景,干脆当起了“行走的推销”。
哪家能搭上一点关系,他就往哪家去。
钮祜禄氏、富察氏……
只要是说得上话的大族主母,他都能把香膏送到人家手里。
话说得漂亮(话术都是九哥教导的),分寸也拿得准。
香膏一试,基本就没退回来的。
生意,就这样在看不见的地方,一点一点铺开。
老九每次来作坊,都忍不住多看欢欢几眼。
单纯的惊叹。
她站在那里,眉眼如画,安静得像一朵花。
姑娘们围着她,像围着一盏灯。
她们以前低着头、怕生,如今却敢笑着跟她开玩笑,甚至有人下工后偷偷给她送自家种的瓜。
胤祉,每次看见老九老十过来,都只淡淡点头。
欢欢好看,总不能不让人看吧,他一点不害怕,他知道,她的心,只在他这里。
作坊姑娘们的手艺也越来越熟。
田嫂子彻底成了作坊的“二把手”,脑子灵活,手艺又精,欢欢把最核心的几款配方单独教给她,又挑了个极有天赋的卫姑娘做副手。
卫姑娘十六岁,手巧心细,学什么都快,欢欢教她时,她眼睛亮得像小星星。
欢欢渐渐来得少了。
她把精力放回了景园——研究新香料、调新香膏、看医书琢磨怎么让皮肤白嫩持久、怎么减少细纹。
胤祉给她找来一堆西洋医书和江南本草,空闲的时候就把西洋医书给翻译过来,写在纸上。
花园里的花也越开越好。
胤祉南巡带回的花种,全被她种活了。
合欢树抽了新枝,芍药开得层层叠叠,玉兰香得满院子都是。
她最喜欢在午后坐在合欢树下,手里捧着一本书或一小碟香膏原料,风吹过,花瓣落一肩,她就笑着伸手接,
胤祉从蒙养斋回来,总能在树下看见她这副模样,他站在廊下静静看。
“爷回来了?”
“嗯,想你了,前一阵天天看见你,中午一起吃饭,现在看不见了就难受”
“今天研究什么?”
“想弄一款能让皮肤白嫩持久、又不伤身的膏子。书上说珍珠粉配雪莲好,但比例难调,妾试了好几次。”
“欢欢真聪明。爷陪你试。”
“好!”
两人一起进了小作坊,
小作坊是刚来的时候知道欢欢喜欢倒弄这些,胤祉就盖了一间小作坊。
胤祉挽起袖子,帮她研磨珍珠粉,手法虽生疏,却极认真。
“爷,动作放缓慢慢的研磨,一点一点的磨,不要着急,再细些……对,就是这样。”
“爷的手艺比不上你。”
“夫君的手艺已经很好了,这些就是细致活,很多都是女孩做的”
作坊里,香气四溢。
两人肩并肩,偶尔对视一笑,像一对最普通的夫妻,在自家小院子里捣鼓着属于他们的秘密。
窗外,各种各样的花还在开。
花瓣有的被风吹进作坊,落在地上桌子上。
欢欢伸手接住一瓣
“夫君,看,好看吗?”
“好看。”
“但没你好看。”
“又贫嘴。”
“爷只对你贫嘴。”
胤祉看着笑着的欢欢,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只要有她在,日子再忙,也甜。
只要有她在,这一生,就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