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日奔波,胤祉与董鄂氏并肩而行,面上带着得体的笑,步履却稳而快,像在赶时间。
康熙龙颜大悦,赏了众人许多年礼。太后慈眉善目,叮嘱各人保重。荣妃看着胤祉,眼中满是温柔,拉着他的手多说了几句家常。胤祉应答得体,却始终心不在焉。
大年初二,归宁日。
胤祉与董鄂氏去了董鄂氏娘家。董鄂家如今袭爵的是她兄长栋鄂·增寿,府中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中午一桌家宴,宾主尽欢。胤祉与董鄂氏陪着舅兄吃完,便起身告辞。董鄂氏虽未多言,眼神却柔和了几分。
回府后,胤祉径直去了景园。欢欢不在,他也没多问,只在书房写了半幅字,便让人备下晚宴的请帖。
晚上,贝勒府正院灯火辉煌。
胤禔、胤禛、胤禩携福晋前来赴宴。大哥胤禔带的是嫡福晋伊尔根觉罗氏,四弟胤禛带的是嫡福晋乌拉那拉氏,八弟胤禩带的是嫡福晋郭络罗氏。四位福晋带着孩子入席,弘辉——胤禛长子——身子瘦弱,裹在厚厚的斗篷里,由奶娘抱着,脸色苍白,却乖巧地向胤祉行礼。
三位福晋聚在一处闲聊,话题从年礼说到孩子,又说到宫中趣闻。欢声笑语,很是得体规矩。
胤祉则带着三位兄弟去了花园。
贝勒府的花园如今越发精致。雪后初晴,梅花开得正艳,胤祉新移栽的几株奇花在冬日里绽放,颜色或粉或紫,香气清冽,引得众人驻足。
胤禛看着一株冬日里开得极艳的梅花,挑眉道:“三哥,这花很是鲜艳好看。玉蝶梅,这是新培养的?”
胤祉笑了笑,声音温和:“是,爷闲来无事,看书琢磨出来的。”
胤禛赞叹:“真是稀奇。冬天外面还能开得这么好。”
胤禔在一旁憋了憋嘴,忍不住道:“你都这么大了,光长年龄,不想想怎么办事?”
胤祉淡淡一笑:“朝廷有大哥二哥就够了。爷就喜欢看书看花。”
胤禔还想再说,却想起三弟虽是文人,武力却极强悍,便改口道:“不过……还别说,这花真好看,比御花园的都强。”
他指着一盆粉色花朵,眼睛发亮:“老三,这盆是什么花?粉粉的,真好看。”
胤祉低头看了一眼,声音轻柔:“合欢花。”
胤禛挑眉:“这花不是六月到八月开吗?”
胤祉笑得有些得意:“爷自己培养的。怎么样,很聪明吧?”
胤禔哈哈大笑:“这个给爷吧!”
胤祉摇头:“弟弟给了大哥,大哥你也养不活啊。”
胤禔不以为意,继续开玩笑:“一盆养不活,你再给我一盆!”
胤禩在一旁看着那些花,眼神和气:“三哥最近很喜欢合欢花啊。上次我看你拿出来的手帕、香囊,都是合欢花。”
胤祉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最近……比较喜欢。”
胤禛侧头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没说话。
他早就觉得三哥最近不对劲——最近浑身很和气暖和,最主要的也不愿意往皇阿玛身边揍了,像藏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胤祉却没再多说,只笑着岔开话题:“好了,过来喝茶吧。外面冷。”
众人转身往回走,花园里的合欢花在雪光中静静绽放,像一抹不该出现在冬日的粉色。
贝勒府正院,灯火渐熄。宾客散去,胤禔、胤禛、胤禩各自带着福晋告辞,马车辘辘声在雪夜里渐渐远去。
胤祉独自回了景园。
他今晚喝得有些多,酒意上头,步子虚浮。推开内室门,炭火烧得正旺,屋里还残留着欢欢的合欢香,淡淡的,甜得让人心口发软。
他没有洗漱,径直走到床边,脱了外袍,倒在床上。
枕头是欢欢睡过的,上面还带着她的香,他把脸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像要把那点残留的温暖全部吸进肺里。
“欢欢……”他低声呢喃,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爷想你了。”
酒意和思念一起涌上来,眼眶忽然发热。他闭上眼,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梦里全是她——她笑着看书养花,她踮脚给他戴帽子,她埋在他怀里小声说“我爱你”……
梦得极沉,极甜。
正院,董鄂氏寝殿。
灯已灭了大半,只剩一盏昏黄的宫灯。陈嬷嬷端着安神汤进来,低声道:“福晋,这些天够累的,要不要喝点安神药?”
董鄂氏坐在椅上,望着窗外漆黑的夜,声音淡淡:“端上来吧。”
她接过碗,一饮而尽。汤汁微苦,入喉却带着一丝清凉。她把空碗递回去,揉了揉眉心,声音低得像自语:
“陈嬷嬷,你看见四弟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