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兰斜倚在榻上,披一件旧袍,头发没有任何装饰。她听小太监低声打听来的消息,脸色先是一僵,随即仰头大笑。
“原来……这才是皇上喜爱一个人的样子。”
她笑得肩膀颤抖,眼底却没有泪,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清醒。
“没有平衡,没有逼迫,没有算计……哈哈哈。”
笑声在空荡荡的翊坤宫里回荡,像一把把刀,割在自己心上,也割在那些曾经得宠的日子上。
“雍正,你终于……肯对一个人真心了。”
她笑到最后,声音哑得像风过枯枝:“可惜,本宫看不到了。”
小太监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年世兰笑够了,慢慢坐直,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死寂的院落。
“罢了……看戏也挺好,甄嬛倒霉我也高兴,皇后倒霉我更高兴”
碎玉轩外,沈眉庄焦急地走来走去。
她手里攥着一包药材,想求侍卫放行。侍卫铁面无私:“沈贵人,旨意在此,任何人不得入内。”
沈眉庄咬牙,从袖中摸出几锭银子塞过去:“就让药材进去……求你们了。”
侍卫犹豫片刻,终究接过,点头:“进去可以,人不行。”
沈眉庄眼眶发红,只能看着药材被送进去。
碎玉轩内,甄嬛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
下面的血已经不流了,可她两眼无神,盯着帐顶,像魂魄被抽走了一半。
她回忆起皇上的种种“特殊”。
蜀锦鞋——那双鞋送来时,她以为是宠爱,现在才明白,是要她跟华妃对着干,逼她在后宫站队。
同心结——那枚结戴上时,她以为是情意,现在才明白,是让皇后对她起了不满,逼她在皇后与华妃之间做棋子。
湘妃怨——那夜她弹琴,皇上来了,她以为是心动,现在才明白,是要她把皇上从齐妃那儿拉过来,导致齐妃恨她。
每一次“宠爱”,背后都是一场算计。
每一次化解,都是靠她自己,
她忽然笑了,笑得眼泪滑落。
“原来……都是算计。”
她想起皇贵妃在景仁宫的那一眼——淡漠得像看一个路人。
没有恨,没有嫉妒,只有无所谓。
那一瞬,她才真正明白。
皇贵妃在皇上眼里,是要保护的,是不能让她受委屈的。
而她甄嬛,在皇上眼里,是要权衡的,是要利用的。
她眼泪流得更凶,却没哭出声。
崔槿汐进来,低声道:“小主,沈贵人送来了很多补品,让您不要担心,她会去求情的。”
甄嬛没说话。
她内心翻涌的,不是感动,是不甘。
她很聪明,聪明到能看清一切。
她想:就算得不到皇上的心,也要得到权势。
她慢慢坐起身,手覆在小腹上,眼底闪过一丝冷厉。
“孩子……我会给你报仇的。”
她低声呢喃,像在给自己,也像在告诉谁:
“这一局,我甄嬛还没输。”
沈贵人听到碎玉轩的事,整个人像被火燎了一样。
她本就心疼甄嬛,温实初又救过她性命,如今听说温太医被杖毙、甄嬛被灌药,她再也坐不住。采月死死拉着她:“主子!您疯了?这是去养心殿啊!”
沈贵人甩开她,眼睛通红:“我不管!嬛儿有什么错?皇贵妃就是善妒!温太医研制过治瘟疫的药方,温太医救过宫里那么多人的性命,怎么能就这样死了?温太医太可怜了,皇上……皇上一定是被迷了心窍!”
采月哭着拦:“主子!您这样是死罪!”
沈贵人已经失去理智,披上斗篷就往外冲,直奔养心殿。
大朝会刚散,朝臣们正鱼贯而出,走在御道上。她不管不顾,直接跪在最显眼的地方——大臣来往的正道中央。
“皇上!甄嬛有什么错?皇贵妃善妒!温太医研制过治瘟疫的药方,怎么就这样死了?温太医救了很多人的性命,皇上您醒醒吧!皇贵妃就是狐狸精,把您迷得不行!皇上,甄嬛妹妹多爱慕您,温太医太无辜了,您怎么忍心这样对他们!”
声音尖利,穿透力极强。
御道上瞬间死寂。
朝臣们脚步顿住,有人认出是沈贵人,脸色铁青,有人低声骂:“沈自山造了什么孽,有这么个女儿……”
有人想:回去一定要加强对家里女儿的教养。一个女子在大庭广众之下提到别的男子,还说“温太医可怜”,这是嫌家族名声不够臭吗?
高无庸脸色大变,快步跑到雍正面前,低声禀报。
怡亲王胤祥站在一旁,手里茶杯端着,嘴角却忍不住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