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升位
    就这样,文鸢在养心殿住了整整半个月。

    不是她不愿去景仁宫请安,而是皇上夜里太闹人。每晚折腾到极晚,她一沾枕便睡得极沉,往往日上三竿还未醒。醒来时,总被雍正低声唤起,抱着她用午膳。他批折子或去军机处时,她便坐在暖阁软榻上,继续看那本百看不厌的《西游记》。

    她甚至自己动手,用娟秀小楷写起了读后感言。一页页娟娟写下:孙悟空的桀骜不驯如何叫人痛快,唐僧的慈悲固执又如何让人无奈,猪八戒的贪馋滑稽又藏着几分可爱……每看一次,便有不一样的感触,怎么看都不觉得烦躁,只觉心旷神怡。

    皇后已经忍耐半个月彻底坐不住了。

    皇后连夜入寿康宫,向太后哭诉:“皇额娘,昭嫔在养心殿已住了半月有余,一次请安也未去,这于礼不合啊!”

    太后乌雅氏听完,眉头紧锁,次日一早便传话,让雍正过来。

    寿康宫正殿,

    佛香袅袅,檀木味混着龙涎香,空气沉得几乎凝固。

    太后端坐上首,手中佛珠转得飞快,声音带着长辈的威严:“皇帝,一个妃子就在养心殿住了半个月,这太不懂规矩!你身为帝王,怎可独宠一人?”

    雍正坐在下首,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朝珠,珠子在指间发出极轻的碰撞声。他抬眼,目光平静却锋利:“皇额娘,朕是皇帝,规矩都是朕定的。况且以前朕女人多,也没见多少能生下孩子的。”

    太后脸色微变,佛珠转得更快。

    雍正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如刀:“皇额娘,最近朕已严格掌控了后宫。朕觉得,还是像皇阿玛学习好,甚至比皇阿玛严格。毕竟皇阿玛在的时候,还能让隆科多那样的人进后宫……”

    他直直看向太后,眼底寒光一闪。

    太后手一抖,佛珠差点落地,声音微微发颤:“皇帝说什么,哀家听不懂。”

    雍正低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听不懂就算了。皇额娘心里能听懂就行。朕看着后宫也被皇后管得松松散散,可见没什么管理能力。朕已把后宫关键处都换上朕的人了。还要告诉皇额娘一声,乌雅家和乌拉那拉家,只要跟后宫关联的,都被朕替换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相信皇额娘也能体谅儿子。毕竟儿子可不想再有隆科多这样的人存在。”

    太后脸色煞白,指尖发抖。

    雍正起身,负手而立,声音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今天朕也让隆科多去西北了。毕竟他太过宠爱李氏,对嫡妻不重视。”

    太后震惊地抬头,刚想开口,雍正已摆手止住:“皇额娘应该能理解,毕竟为了老十四的声望,有些污点,还是死了的好。”

    太后张了张嘴,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雍正转身往外走,袍摆扫过地面,发出极轻的沙沙声。他走到殿门时,太后突然在身后颤声开口:“皇帝,你要记得纯元说过的话,善待宜修。”

    雍正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她,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笑:“柔则那个女子,都是朕装的。怎么,只许皇额娘演戏,不许朕演戏?毕竟当初,若朕不好好演戏,又怎能瞒过皇额娘?瞒过皇阿玛?”

    太后身子一晃,脸色灰败。

    雍正声音更低,却字字清晰:“皇额娘好好休息,您年龄大了,还要多宽心。不要为了不相干的人操心,还是专心为了十四弟操心吧”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侍卫“咔”地一声关上殿门。

    殿内,太后瘫坐在椅上,佛珠散落一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忽然笑起来,笑声沙哑而凄厉,带着无尽的悲凉:“不愧是爱新觉罗家的男人……就是狠……哈哈哈……过河拆桥……”

    笑声回荡在空荡的寿康宫,久久不散。

    门外,冬风呼啸,吹得宫灯摇曳。

    而养心殿内,合欢香依旧甜得化不开。

    文鸢倚在软榻上,又翻开了《西游记》新一卷。

    宜修当天便得到了消息:太后因“身体不适”,在寿康宫闭门休养,不见任何人。

    消息传进景仁宫时,她正坐在妆台前描眉,手中的眉笔微微一顿。铜镜里映出她苍白的脸,她心口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像有一只冰冷的手,悄无声息地攥住了她的心。

    太后突然“病”了,而且就在皇帝去寿康宫后的当天。

    这绝不是巧合。

    宜修放下眉笔,起身欲往外走,想亲自去探一探。殿门却在此时被推开,高无庸带着一队小太监,捧着明黄圣旨,大步而入。

    “皇后娘娘接旨。”

    宜修脚步一顿,勉强维持着端庄,转身跪下。殿内宫人早已跪了一地,空气里只剩衣料摩擦的细碎声。

    高无庸展开圣旨,声音尖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昭嫔瓜尔佳氏,贤淑端庄,深得朕心,特晋封为昭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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