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半眯着。
睫毛在黑暗里轻轻颤着，抬手碰了碰他的下巴。
指尖沿着下颌线滑过去，碰到他的嘴角停了一下。
“御宸……”她的声音很轻，“你在看我吗？”
说着就要仰起头去看他的眼睛，鼻尖擦过他的唇瓣，酥麻的触感在黑暗中像电流一样窜过。
御宸在她仰起头的那个瞬间微微偏了一下，避开了她凑上来的嘴唇。
但偏开的角度不大，只是从正对变成了侧对。
他的嘴唇擦过她的颧骨，落在她眼角的位置。
停了一瞬就移开了，然后他靠回去。
在黑暗里看着她微微仰起来的脸，“没有。”
声音更低了一些，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沙哑。
苏雾梨仰着脸。
唇从她眼角滑走时带着一点温度，像一道被风带走的暖意。
她的指腹搭着他颈侧靠近锁骨的位置，能感觉到他的脉搏在皮肤下面跳着。
“你骗人。”语气里带着一种半梦半醒的了然。
御宸没有回答。
他在黑暗里看着她在暗光中模糊的轮廓。
苏雾梨的眼睛半闭着，睫毛在微弱的光线里投了一小片阴影。
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又浅又软。
他的手从她后腰抬起来，碰了一下她额前垂下来的碎发，动作很轻地拨到耳后。
做完之后感觉到了自己的动作，指尖在她耳后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
他垂下眼看自己的手指，眉头微微皱起。
苏雾梨缩在他怀里，像一只终于找到了合适温度的猫。
在她自己还没完全清醒过来的边界里，她的动作比白天诚实更多。
苏雾梨睡意朦胧地在他肩窝蹭了蹭，忽然有些不满他偏开的头，伸手捧住了他的脸。
手掌贴着他的下颌线，拇指按在他脸颊的轮廓上。
带着一种半梦半醒的理所当然，把他的脸正了过来。
御宸的脸被苏雾梨捧着正过来的时候偏了一下视线，像在找一个可以躲开的地方。
她靠过来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碰着他的鼻尖。
睫毛在他颧骨上方扫了两下，整个人几乎是挂在他身上的。
膝盖蜷起来搭在他腿上，手掌贴着他的脸颊，像在捧着一件她不想放走的东西。
随即在他的气息里舒服地哼了一声，然后往下滑了半寸。
脸埋进他胸口，嘴唇隔着T恤的布料蹭了一下他锁骨下方的皮肤。
无意识的动作带着她困意正浓时，所有的防备都收起来了的松弛和信赖。
御宸感觉到她的嘴唇隔着布料贴上来的时候，呼吸顿了一拍。
手在她后腰的位置收紧了一下，像有人在他脊椎上点燃了一簇火苗，正在从他皮肤底下慢慢往上窜。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让那口气从鼻腔里缓慢地呼出去。
但苏雾梨的嘴唇又蹭了一下，这次稍微偏了一点角度，落在他胸口的正上方。
御宸从来不知道一个半梦半醒的人，可以对人产生这么大的影响。
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本能地向他靠近。
所有的挣扎都是他一个人的事。
低哑的嗓音缓缓警告，“安分点。”
他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从胸口拿下来，扣在她自己腰侧。
苏雾梨在他怀里安静了一拍。
睫毛动了动，在犹豫着要不要睁开眼。
然后感觉到男人的大腿肌肉绷紧了一瞬，他把她微微拉近了一点。
呼吸在她头顶停顿了半拍，胸腔的起伏变得比以前更深了。
苏雾梨的嘴角勾了一下，在男人怀里换了个姿势，把脸往他胸口更深地埋进去。
声音从布料里透出来，带着困意的满足，“哦，睡了。”
说罢，呼吸真的沉了下去。
整个人的重量都松了下来，她没有再动。
只是安安静静地趴在御宸胸口，呼吸贴着他的心跳。
感觉到她的呼吸在怀里慢慢变得平稳，御宸仰头看着天花板。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但能听见窗外雨停了之后安静下来的世界。
他闭了一下眼又睁开。
感觉到自己胸腔里的心跳正在一点一点恢复，从急促变得平缓。
又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但是时间花得很长。
长到她在他怀里翻了个身重新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他还醒着。
他知道自己今天晚上大概是睡不着了。
直到天边开始泛起一线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