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承认他就是那个坐在沙发上替别人的人。
更不想承认他在知道这一切的情况下，还留在这里。
御宸从她颈侧抬起头的时候，眼底那层正在翻涌的东西还没有完全落回去。
目光定在苏雾梨脸上，看着她微微肿起来的下唇和泛着水光的眼睛，还有呼吸急促的胸口。
低头用拇指蹭了一下她嘴角被吻红的位置。
力道不重的，却带着一股莫名的闷气。
苏雾梨靠在墙上看着他，手指还搭在他手臂上。
看着男人绷紧的下颌线和微微蹙起的眉心。
手指顺着结实的手臂滑下来，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腕。
那道纱布还缠在原地，被碰到的瞬间他的腕骨微微动了一下，像被什么灼了一下。
“西服……”她声音还有点哑，“是给你买的。”
话音落下，却见御宸的眉心蹙了一下。
他看着她，没有接话。
目光里带着一层正在翻涌的东西。
灯光落在御宸肩头那件黑色T恤上，布料贴合着他皮肤的轮廓，在两个人之间那道正在收窄的距离里。
像一层已经快要被燃尽的纸。
苏雾梨微微靠近御宸，嘴唇还喘出来的热气落在他颈侧的皮肤上，带着一点被他吻过的余温。
手搭在他胸口，指尖隔着那件黑色T恤的棉布轻轻蹭了一下。
她没有把手收回来，反而又往前凑了凑，整个人贴着他站。
仰起头看着他微微蹙着的眉心，和他咬紧了后槽牙的侧脸。
“别回去了。”她的声音像是从鼻子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沾着潮气，“还在下雨。”
话音落下，御宸微微垂眸。
苏雾梨的唇是红的，被他吻过的地方微微肿起来，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水润的光泽。
他看着她仰起来的脸上那双带着一层薄光的眼睛，喉结动了一下。
声音从嗓子里出来的时候哑了一度，“你觉得我这么好说话？”
“嗯。”苏雾梨看着他点了一下头。
随即嘴角微微上扬，全然一副笃定模样。
御宸的牙齿咬住了后槽牙，下颌的肌肉绷紧了一瞬。
“不可能”三个字在他舌尖上滚着，他只需要张开嘴就能把它放出来。
但他张了一下嘴又合上了，把那个词咬碎了咽回去。
看着她在灯光下坦然的眼神，御宸忽然发现他没办法对她的拒绝说完整。
苏雾梨没等他回答，往前推了男人的胸口一下。
力气不大，但方向明确的。
御宸被她推得退了一步。
苏雾梨又推了第二下，他退到沙发边沿，小腿碰到坐垫边缘的时候他顺势坐了下去。
坐下去的那一瞬间苏雾梨跟着跨了上来，膝盖分在他腰两侧，整个人坐在他腿上。
坐定之后低头把手搭在他肩上，指尖碰到他颈侧的皮肤。
随即轻声询问，“睡客房还是主卧？”
御宸的手搭在她腰侧收拢了一下，指腹陷进她腰侧的衣料里，力道比方才重了一些。
他真想掐着她的腰把她从腿上掀下去，让她知道随便跨坐在一个男人腿上是什么代价。
但收拢的力度在触及她腰线弧度的瞬间就松了半圈。
指腹贴着她的衣料没有收紧也没有推开，就那么停在那里。
御宸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在知道自己的近亲想要置他于死地时，他连眉头都没有皱过一下的处置了。
可现在他居然连推开她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低着头看着她搭在他肩上的手指，他闭上眼睛又睁开，像在确认这是一场他正在输的博弈。
苏雾梨看见他闭上眼睛又睁开的动作，看着他眉心那道正在加深的竖纹。
手指从男人肩上移开，抬起来轻轻碰了碰他眉心那道竖纹。
指尖按在那里停了一下，像在把它熨平。
“客房。”御宸开口了，嗓音带着一丝正在崩塌的棱角。
苏雾梨从他腿上滑下来的时候膝盖在沙发坐垫上蹭了一下才站稳。
低下头站了两秒，像在让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慢慢落回原处。
然后转身朝走廊走了过去。
御宸坐在沙发上没有动，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残留的温度。
听到客房传来柜门被拉开的声音，布料抖动的簌簌声响。
那些声音落进他耳朵里，每一道都很轻，却像有人在他胸腔里翻动着什么。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朝客房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