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着弯着腰搓眼睛呢，没追出来。”苏雾梨靠在椅背上偏头看她，“你放心，我跑得够快。”
林丽雯盯了她好几秒，才开口继续道。
“你手机关机，从现在开始他打任何电话都不接，发消息也不回，他要闹无非就是拿项目压人，姜导那边我去说，他那份人情我来还。”
“我知道。”
苏雾梨从座椅上把手机拿起来，翻到录音文件按了播放键。
茶室里两个人的对话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李庆昇的声音比刚才听着更油腻些。
大概听了些，林丽雯询问，“一进去就录音了?”
“嗯。”
林丽雯深吸了一口气，“行，先回去。”
林丽雯发动了车，车子从路边滑出来。
“我早该想到的。”她开口道。
“之前就有圈里的朋友提过，说李庆昇这个人组局爱带女演员，旁边必须坐漂亮小姑娘，有些还是未成年，那时候没往深了想，只当是个好脸色的投资方。”
“未成年?”苏雾梨把手机收进外套口袋，拉链拉好，“听过他的事？”
“听了不止一耳朵，有人说他跟某个小花搭过线给了资源，没过半年就换了人，也有人说他喜欢在饭局上聊私人感情，但从不把话说破，对面要是懂事的自己就知道往后怎么走。”
林丽雯打了一把方向盘，“谁也不知道真假，这种事本来就不会有人摆在台面上说，但今天这真碰上了，还就坐实了。”
说完沉默了一会儿。
前面的车尾灯红红的，林丽雯将车速降下来。
“而且他也算没说大话，润鼎那边跟他确实有亲戚关系，他姐夫还是什么人在润鼎的一个子公司挂了个副总的名头，不算实权，但那个招牌摆出来就够压人了。”
林丽雯的语气平着，像在复盘一件已知的事。
“圈子里得罪他的人不是没有，但真敢撕破脸的没几个，去年有个女演员也碰到过类似的事，后来资源一路往下掉。”
林丽雯说着叹息，“本来谈好的两个角色全都黄了，具体原因一句都不给。”
苏雾梨偏过头看她，“那女孩后来怎么样了？”
“还在拍戏，但接的都是小成本网剧了，她以前是在上星剧里演女二的，落差挺大。”
林丽雯的声音低了一点。
“有时候不是你不答应就完了，是你不答应之后，别人有无数种办法让你无声无息的退下去，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苏雾梨把手机从口袋里摸出来，握在手里，思索了片刻。
“你说得对，他背靠润鼎明面上没人敢动他。”
苏雾梨说道，“但网上又不是润鼎开的，他总不能把每一个看到帖子的手机都收走。”
林丽雯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苏雾梨脸上停了半秒。
“你要发网上？”
苏雾梨点了点头。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林丽雯的声音提了半个调。
但压住了，“李庆昇和之前周若莹还有王总那些人不一样，一个录音很快就会被压下去的。”
“知道。”
“你发上去他是被架在火上烤了，但你也是，他那边的背景要追究起来，你接下来的工作怎么办？剧组敢不敢用你？你自己扛得住？”
“我扛。”苏雾梨说道。
“那个被换了资源的女演员现在已经接不到好戏了，她当时连录音都没录，我有东西在手上，要是当没发生过这录音我就白录了。”
林丽雯的手指攥了一下方向盘，脸色凝重。
“现在网络很发达的。”苏雾梨继续说。
“一个账号发出去，几十分钟就能转出圈，他李庆昇再能压人，他能压得住全网所有人的嘴？反正我今天拒绝他已经得罪他了。”
她把手机翻过来，按亮屏幕。
“我不靠他活着，大不了这个项目我不演了，但我不能让他觉得今天的事只是碰了个软钉子，他回去擦擦脸明天照旧。”
林丽雯沉默了很久。
片刻才开口，“你真想好了？”
“想好了。”
“可能发出去之后接不到戏了。”
“那就不接，我又不是没穷过。”
林丽雯的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随即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行，回去我把音频导出来。”
她顿了一下，“但你今晚先别动，明天早上你再决定发不发，要是明天起来你还想发，我陪你一起弄。”
“好。”苏雾梨答应。
晚上还是不能轻易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