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逻士兵的脚步比平时更急,送信的快骑频繁出入营门。
而御宸待在主帐里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有时候苏雾梨坐在外面的椅子上一等就是一整天。
有一次她掀开帐帘走进去,几位副将分坐两侧,没有人说话,空气沉得能压死人。
决战的消息是在一个傍晚传回来的。
影隼从营门那边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封折子。
他从她旁边走过去,没有停。
明显着急。
苏雾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主帐的帐帘后面,也察觉到了异样。
她站在帐帘外面,听着里面安静了片刻。
御宸站在舆图前面,背对着她。
“十万,骑兵四万,步兵六万,前锋已抵近。”他沉声说着,“南淮军五万,连月鏖战,皆已疲惫不堪。”
影隼站在旁边说着什么,苏雾梨听不清。
苏雾梨看了一会儿,坐回到那把椅子上。
雪还在下。
细细的落在她衣袍上。
她把领口往上拉了拉,遮住半截下巴。
手缩进袖子里,低着头看着地上那排雪人。
雪人不知为何化了大半,歪歪扭扭的。
有的没了眼睛,有的没了鼻子。
最小的那个已经化成一滩水,只剩两粒石子躺在雪地里。
良久,帐帘掀开,副将们鱼贯而出。
动作比平时明显急了许多。
御宸出来的时候,她站起来,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递过去。
他握住了。
她的手有些凉,御宸便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
拇指在她手背上蹭着。
两个人往回走,苏雾梨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试探询问,“要决战了?”
“嗯。”御宸没有瞒她。
闻言,她仍盯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看了很久。
走到帐篷门口的时候停下来。
御宸偏过头看着她,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眸子。
微微启唇询问,“你……能活着回来的,对吗?”
男人看着她的眼睛,“能。”
他顿了一下,似是为了让她放宽心,随即又道,“原著不是说了,这场战役我会获胜。”
话音落下,苏雾梨的手却在他掌心里缩了一下。
原著里他是赢了敌人,然而最后却输给了自己人。
她知道,他比她更知道。
没有说出口,苏雾梨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开。
御宸太忙了,他也不让她再等在门口外边。
苏雾梨只好待在帐篷里。
这天晚上。
御宸掀开帐帘走进来的时候,苏雾梨还没有睡。
她坐在床铺上,手里拿着那件她帮他缝好的外袍。
苏雾梨把它叠好了,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枕头旁边。
手搭在外袍上,手指慢慢抚过那些歪歪扭扭的针脚。
御宸刚走进来,苏雾梨便走到了他面前。
然后自然的伸手帮他解铠甲。
他也没有说话,任她解。
苏雾梨的动作很慢,每解一个扣子都像是在拆一件易碎的东西。
御宸站在那里低头盯着她的发顶,没有催促。
直到她把最后一片甲摘下来,转过身放在矮桌上叠好。
苏雾梨站在那里,背对着他没有回头。
御宸走过去,从后面环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
后背贴着他的胸口,她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背上没有动。
男人的下巴抵在她发顶。
“怎么了?”
苏雾梨没有回答,而是把脸埋进他胸口,然后转过身面对他。
双手抱住了他的腰。
抱了许久。
大手覆在她后脑上缓缓的揉着。
苏雾梨没有说任何话。
只是抱着他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把自己缩在他怀里,像要把自己嵌进他的身体里。
御宸低下头吻着她的发顶。
随即弯腰把她抱起来,放在床榻上盖上被子。
他在旁边躺下来。
苏雾梨马上缩进他怀里,脸贴着他胸口,把手搭在他腰上。
油灯灭了。
苏雾梨在黑暗里抬手摸上男人手腕上那条手绳。
黑绳贴着他的皮肤。
手指从绳结上慢慢摸过去,摸到绳子的纹路,再摸到那个她系上的结。
“戴好。”苏雾梨轻声叮嘱,“不要摘下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