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隼离开后,御宸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棵槐树。
看了一会儿站起来,把桌上的烛火吹了。
黑暗里他站了片刻,拉开门走出去。
………………
三天后,杀青宴。
晚上,苏雾梨推开公寓的门。
杀青宴上喝了点酒,头沉沉的。
她知道自己的酒量,不敢多喝。
但是这几天太累了,眼皮直发沉。
没开灯,凭着手机的微光摸到卧室把自己摔进床里。
被子没拉意识就往下坠了,像一块石头沉进深水里。
再睁开眼,她站在一个空旷的大殿里。
青砖铺地,缝隙里嵌着金线。
烛火从两侧的铜灯里透出来,把整个殿照得通亮。
苏雾梨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脚,脚趾踩在金线的纹路上。
凉意从脚底渗上来激得她缩了一下。
大殿很深,最前方是一张宽大的椅案。
只见御宸坐在那里,穿着玄色的朝服。
领口和袖口压着暗纹,腰封束得很紧衬得肩背线条利落。
靠在椅背上目光平视前方,似乎在看着什么人,又像什么都没看。
他的脸在烛火里显得比平时冷,下颌线绷着,嘴唇抿着。
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苏雾梨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时,还是停了一下。
朝服衬他,领口的金线在烛光里微微发亮。
她见过他穿朝服,每一次见都觉得那身衣服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把人衬得更高,更远。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什么,目光已经落到了御宸眼前。
只见一个人跪在案前低着头,也穿着官袍。
看不清脸。
但那人的肩膀在轻轻发抖。
影隼站在御宸身后,腰背挺直目光垂着,和平时一样。
苏雾梨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却没有人抬头。
她又走了一步。
御宸没有看她,影隼也没有看她。
心跳忽然快了起来,一种说不上来的不安从胃里往上涌堵在喉咙口。
她忍不住又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
近到能看清他袖口压着的暗纹是云纹,从袖口一直延伸到肘部。
“御宸。”她喊了一声。
声音从她喉咙里出来,在空旷的大殿里传出去。
没有人应。
御宸的目光看着前方没有焦点,瞳孔里映着烛火。
但那些火是死的,不跳。
影隼也看着前方,目光和她进来的方向错开。
刚好从她身边穿过去,落在她身后的某个地方。
苏雾梨忽然觉得冷。
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像有人在她身体里塞了一块冰。
她心下发慌想又喊了他一声,“御宸。”
这次声音更大了,大到她自己都觉得刺耳。
大殿很空旷,有回音。
她的声音响了两遍散在空气里,什么都没留下。
忽然,御宸动了。
他的手从椅案上抬起来,握住腰侧的剑柄。
拔剑。
动作像是被放慢了一般。
剑刃从鞘口滑出来的声音在安静的大殿里被放大了。
铁腥气随着剑刃一起从鞘里带出来,混进空气里那股蜡烛的烟味中。
跪在前面的人抬起头,嘴张开想要说什么。
然而还没有来得及说一个字。
剑刃从他颈侧划过去,血从切口处涌出来溅在青砖上。
也溅在了御宸脸上。
那道血从他颧骨往下淌,流过嘴角、下巴。
滴在衣领上,金线被血浸透了变成暗红色。
他的目光还是那样没有焦点。
苏雾梨看着他脸上那道血痕,还有他那双空洞的眼睛。
忽然意识到什么,他看不见她。
她站在他面前不到三步远,他却看不见她。
喊他的名字听不见。
苏雾梨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身体已经下意识动了。
往前迈了一步,手伸出去想去碰他的脸。
手指还没有碰到他的皮肤,男人的眼眸忽然动了一下。
目光直接从她身上穿过去,落在她身后的某个地方。
像在看一样不存在的东西。
苏雾梨的手停在半空,呼吸一滞。
一片黑暗。
下一瞬,她猛地在床上坐了起来。
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