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刘管事那事不是做得挺好,不是说有靠山?这次不会用了?”
听了御宸这一顿“训”,她一时间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
偏过头看了沈怡儿一眼。
只见沈怡儿此时跪坐在地上,头发散着,脸上又是泪又是灰。
磕破的嘴唇上血珠子挂在嘴角。
样子可怜极了,换谁看了都觉得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御宸转过身,居高临下的睨着沈怡儿。
沈怡儿抬起头眼眶湿润,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御宸却幽幽开口,“知道以前送进府里的女人,都是什么下场?”
沈怡儿的脸色刷地白了。
她的嘴张开了,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语调又咽回去了。
低下头,额头几乎贴着地面。
顾明远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他的目光从沈怡儿身上移到御宸脸上。
御宸也正在看着他。
那道目光很淡,淡得像冬天河面上的薄冰。
而底下却是看不见底的深水。
顾明远的喉结发紧的滚了一下。
就在方才,他以为这是个好机会。
以为御宸会生气,以为会看见苏雾梨失宠。
以为终于将手伸进了摄政王府里。
只是没想到,转瞬间沈怡儿还没碰到那面墙,手指就被折断了。
“一个赝品也敢送到本王面前。”御宸看着他冷声开口,“本王是不是太久没杀人了?倒显得仁慈了?”
御宸不悦的看着那张和苏雾梨有几分相似的脸,只觉得厌恶。
敢冒充她,怕是嫌命太长。
风吹过来,把廊下的落叶卷起来又放下。
顾明远呼吸仿佛一瞬间停住了。
他垂在身侧手在袖子里慢慢攥紧又松开。
御宸说罢,目光从顾明远身上移开。
落在沈怡儿脸上。
廊下的风停了,树叶也不动了。
满是寒意的视线凝在她那张还挂着泪痕的脸上。
沈怡儿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那眸色仿佛刚磨好的刀刃,还没碰到皮肤寒意就先透了进去。
“过来。”御宸缓缓开口。
话音落下,沈怡儿还在发渗的神经一顿,随即渐渐松开。
惊喜来得太突然。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手撑着地面,膝盖磕在地上闷响一声她顾不上疼。
随即急忙低头整理自己的衣裳,把那块被蹭破的袖口往手腕下面藏了藏,又把散了的头发往耳后拢了拢。
她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又想起自己应该慢一点。
脚步放慢,步子也变小了。
腰肢开始扭着。
她站到男人跟前,仰起头看着。
轻咬着嘴唇,模样我见犹怜。
影隼从御宸身后走出来,沈怡儿还没来得及反应,影隼的手已经搭在她肩上了。
掌心贴着她的肩胛骨往前一带,她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裙摆在半空散开,扑通一声砸进池子里。
池水不深,但淤泥厚。
沈怡儿从水里冒出头来,头发上挂着枯叶。
脸上糊着黑泥,嘴里往外吐水。
她的手在池子里乱抓着荷梗,下一秒却断了。
池壁滑溜溜的,她的指甲抠不住又滑下去。
沈怡儿呛了一口水扑腾着,嘴里下意识喊救命。
御宸看了一眼,便不再理会。
转过身看着苏雾梨,“学会了?”
沈怡儿还在在池子里扑腾,从水里冒出来又沉下去。
苏雾梨顿了顿,反应过来只能点头。
点得很快,快到像怕点慢了会被点名一样。
“学会了。”
话音落下,这才见着御宸面色舒缓了几分,“很好。”
初荷跪在地上嘴惊愕的张开。
她们自然早知道王爷不是善茬,但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见是另一回事。
那些传说中送进王府就消失的女人,没人敢问的下场。
此刻都具象成沈怡儿在冰冷的池水中扑腾的画面。
顾明远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沈怡儿在池子里扑腾的每一道水花都像是抽在他脸上的耳光。
他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先前的从容早已被冷汗冲得七零八落。
御宸转过头来朝他看过来,目光很淡但嘴角上扬的弧度让顾明远整个人像被人从脚底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