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看向窗外,没看她。
当时她并不知道御宸是因为什么受的伤,只以为是遭到刺杀之类的。
苏雾梨从来没想过,那天是他母妃的忌日。
“本王八岁那年……”
他声音平缓,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皇兄登基了,没过多久母妃被宫女勒死了。”
苏雾梨听着这里,呼吸一滞。
御宸却继续说着,“宫女说是母妃畏罪自戕。”
他说着,脸上微微发颤,“可是本王亲眼看见那个宫女是从外面进来的,手里拿着白绫,亲眼看到她勒死了母妃。”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的起伏。
但苏雾梨却看见他喉结滚了一下,似乎在竭力控制着什么。
“皇兄登基那年本王才八岁……他留本王一命已经是仁慈了。”
御宸说着笑了笑,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苏雾梨看他这样,心脏一阵阵的抽痛。
手从他脖颈上滑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
她控制不住的手指在抖。
“本王不敢哭,不敢闹,不敢让人看出本王记得。”
他的眼睛还看着窗外,窗外那棵槐树叶子还没长全,稀稀疏疏的。
“本王装疯傻,装了八年。”
苏雾梨看见他眼角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就像是晨光照在水面上,闪一下就没了。
她不知道那是不是泪。
苏雾梨从来没见过他流泪。
“十六岁那年本王的痴傻好了,上了战场,一战之后皇兄开始注意本王了。”
他的声音更低下去。
“本王要让他看见,要让他以为本王只是个会打仗的莽夫,要让他觉得本王好控制,不会威胁他的皇位。”
他顿了顿,自嘲一笑,“本王又装了。”
苏雾梨看着他这样,心里难受。
忍不住伸手捧住他的脸,把他的脸转过来。
他的眼睛里没有泪,甚至有些漠然。
苏雾梨只觉得男人的眸色烫得她心口疼。
她凑过去吻在他眉心。
御宸的眉头皱着,她的唇贴着他眉心的皱纹,贴了很久。
然后才移开一点,深吸一口气,“你那时候……才八岁……”
御宸沉默不语。
苏雾梨见状却抑制不住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抬手在她眼尾蹭了一下,把泪蹭掉了。
“别哭了。”他说,“本王要是像你一样爱哭,恐怕早就死了。”
不要死,她不要他死。
苏雾梨慌乱的摇着头。
她不想哭,但是眼泪却止不住。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是因为他八岁那年看见母妃被勒死,还是因为他装了八年疯子。
还是因为他十六岁,分明还是孩子的年岁却上战场杀人。
她不知道。
她只是哭得眼泪流了满脸,湿漉漉的。
御宸似是看她哭的太凶,施力她按进怀里。
“乖,不哭了,本王现在不是八岁。”
苏雾梨汹涌的眼泪蹭了他一胸口。
从他怀里抬起头,她抬手碰到了他湿润的眼角。
她哽咽的说道,“你以后别再受伤了,好不好?”
他没有马上回答。
苏雾梨莫名的心慌了,“你答应我。”
御宸看了她两秒,才带着几分沉重开口。
“好。”
苏雾梨的眼泪终于止住了,从他怀里抬起头。
她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口是一痛。
“你母妃……”她开口罩试探的询问,“是什么样的人?”
话音落下,只见御宸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很美。”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苏雾梨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他再次看向窗外,瞳孔没有焦点。
像是透过什么在看他以前的日子。
“母妃喜欢穿紫色的衣裳,父皇每年都让人从江南运最好的绸缎来,只母妃一个人。”
他说到这,眸中的神色柔下来几分。
“每年绸缎运到的那天,母妃都会把本王叫过去,让本王帮她挑。”
苏雾梨安静的听着,看着他唇角微微上扬了一些。
“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什么好看什么不好看,就随便选了一匹,母妃穿着本王挑的衣裳去参加宫宴,逢人就说是宸儿挑的。”
御宸说着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片刻又接着说。
“母妃说话声音不大,很温柔,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