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荒唐的念头闪过脑海。
但他什么也不敢问,甚至不敢让脸上露出一丝异样。
跟随御宸多年,他太清楚什么该看,什么该忘。
“说。”御宸的声音响起。
随手拿起搭在旁边的外袍披上,衣袖自然垂下,遮住了手臂。
影隼深吸一口气,“禀王爷,陛下刺杀一案有眉目了。”
御宸系带的手指顿了顿,抬眼看他。
“属下带人重新勘察了现场,查验了刺客尸体和随身物品。”
影隼低着头,快速说道。
“那些刺客身上确实干净,没留下任何指向身份的线索,兵器都是最普通的,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我们在其中一个刺客尸体的靴底夹层里,发现了一点东西。”
“说下去。”御宸坐下漫不经心道。
“玉珏碎片,雕工是内廷造办处的风格。”
影隼的声音压得更低。
“属下暗中查问了,陛下曾私下赏赐过几个年轻侍卫类似的小玩意儿,说是……勉励忠心。”
帐内一片寂静。
只有晨光在空气中缓慢移动。
御宸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深了些。
“御临熙。”他缓缓念出名字,语调淡然。
影隼头埋得更低。
“陛下箭伤看似凶险,但太医说箭入肉不深,且避开了要害筋脉。”
他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
“毒的用量似乎也经过计算,足以造成昏迷凶险的表象,但若有对症解药及时施救,便可转危为安。”
御宸嘴角扯动了一下,带着冷意。
看来他那这位好侄儿长大了,不甘心做个傀儡,便想出了这招苦肉计。
策划刺杀自己,将嫌疑引到他这位早有不臣之心的叔叔头上。
戏做得很足。
若他应对稍有不慎,恐怕弑君夺位的帽子,就会死死扣在他头上。
足以掀起朝野波澜,甚至引来天下共讨。
想要名正言顺扳倒他,光靠小皇帝自己不够,还需要大义的名分。
这次刺杀,就是大义。
御宸忍不住轻蔑的笑了一声。
可惜了,手法还是稚嫩了些。
这小皇帝,是既想陷害他,又怕真的玩脱了把自己弄死。
更怕他御宸顺水推舟假戏真做……
天真,又可笑。
“知道了。”御宸终于开口,“尸体处理干净,查到线索的人,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影隼心头一凛,立刻应下。
封口,灭迹,这是惯例。
“陛下那边。”御宸转身,目光投向帐外透进的晨光,“伤势如何了?”
“太医回报,陛下昏迷两天,今晨已苏醒,虽仍显虚弱但已无性命之忧,只是……”
影隼迟疑了一下,“陛下醒来后,便召了几位老臣入帐问话,言语间……对那夜护卫不力颇有微词,亦问及王爷……当晚何在。”
御宸轻笑了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凉意。
“本王自然是在帐中安睡,直至被你等惊扰。”
他说着顿了顿,随即道,“你去回话,就说本王关切陛下伤势,稍后便去探望。”
“是。”影隼领命,却并未立刻退下。
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低声道。
“王爷,前日事发后,营地内已有不少流言暗涌,几位宗室老王爷和御史那边,似乎也有所动作。”
“让他们传。”御宸语气淡漠,“传得越广越好。”
影隼怔住,抬头飞快地看了御宸一眼,对上那双淡漠的眼眸,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不再多言,深深一礼,“属下明白,属下告退。”
影隼起身离开了帐篷。
放下帘子深吸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后背的中衣已被冷汗浸湿了一层。
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帐帘,想起方才惊鸿一瞥看到的臂上红痕。
随即重重吐出一口气。
影隼退下后,帐篷里重新安静下来。
御宸取出另一套玄色常服,慢条斯理换上。
洗漱后他掀开帘子走出去。
侍卫见他出来,垂首肃立。
“备马。”御宸淡淡道。
“是!”侍卫应声,快步离开。
御宸站在帐篷前,目光掠过营地,眼底深处带着一丝厌倦的冷光。
侍卫很快牵来了马。
马儿见到主人,亲昵地打了个响鼻,用头蹭了蹭御宸的手臂。
御宸拍了拍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