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怕了?
    帐外,夜色更浓了。

    却并未平息,反而传来更多嘈杂声。

    就在这时,一阵刻意压低的交谈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帐篷外不远的地方。

    说话的人似乎以为帐内无人,或者觉得声音够低,不会被注意。

    “……我看这事儿,八九不离十。”

    一个略显尖细的男声响起。

    “你瞧瞧那阵仗,寻常刺客哪弄得到那北方的毒?摆明了是里头有鬼。”

    “嘘,慎言。”另一个声音急忙打断,带着惊慌,“你不要命了?这话是能乱说的?”

    “我怎么乱说了?”尖细声音不服气。

    但音量还是下意识压得更低。

    “那位的心思,谁还看不出来?如今这朝堂,这天下是谁的,不就在他一念之间?小皇帝……哼,终究是个碍眼的。”

    “糊涂。”低沉声音急了,“那位现在还需要亲自动手?他站在那儿就是天,小皇帝在或不在,有多大分别?何苦沾这腥膻。”

    “那可说不准。”尖细声音嘀咕,“名分大过天,有那一位坐在龙椅上,咱们这位摄政王,总归是臣,去了那一位,往后……”

    话没说完,似乎被同伴用力拽了一下。

    “闭嘴吧你,赶紧走,是非之地,少说为妙。”

    一阵脚步声快速远去,谈话声消失了。

    帐内,苏雾梨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们在说御宸。

    他们在怀疑……

    不,几乎是认定,刺杀小皇帝是御宸指使的。

    因为他权力太大,因为小皇帝碍事,因为他想……取而代之?

    苏雾梨手脚冰凉,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

    弑君篡位?

    不,不对。

    这是梦,梦里的人,梦里的事,都是假的,当不得真。

    可是,她梦里的霸凌和落水都是真的,只不过是发生过的事在梦里再重复一次。

    难道……御宸有心弑君的事也是真的。

    苏雾梨想起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想起他偶尔流露出的那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如果他真的……真的动了那样的心思……

    还是说,因为梦境在重复现实中的事,所以他在听到刺杀的时候才没有表现出震惊?

    不知过了多久,帐篷外嘈杂声渐渐远了,散了。

    苏雾梨抱着膝盖,一动不动。

    油灯里的油似乎快烧干了,火苗越来越小。

    那兔子蜷在她脚边,似乎也睡着了。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停在了帐篷外。

    苏雾梨猛地抬起头。

    帘子被掀开,带进一股深秋夜晚凉意。

    御宸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玄色骑射服,衣摆和肩头似乎沾了些夜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湿的痕迹。

    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倦意。

    他反手放下帘子,随即目光在帐内扫过。

    苏雾梨眸中带着来不及掩饰的惊惶和探究,和他猝不及防对视。

    御宸没说话,径直走到矮几旁,拿起水壶,发现里面空了。

    他放下水壶,转身走向角落取出一个皮质水囊,拔掉塞子,仰头喝了几口。

    喉结滚动,吞咽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帐篷里格外清晰。

    喝完水,他随手将水囊放在矮几上,这才再次看向她。

    苏雾梨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只是肩膀微微缩着。

    “还没睡。”御宸开口询问。

    苏雾梨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不知道该说什么。

    问他皇帝怎么样了?问他去了这么久做了什么?还是问他……外面那些人说的是不是真的?

    她不敢问。

    任何一个问题,在此刻都显得突兀而危险。

    然而御宸似乎也没指望她回答。

    只见他走到矮榻边,开始解身上外袍的系带。

    动作不紧不慢。

    玄色外袍脱下,露出里面贴身的深色劲装,勾勒出宽阔的肩膀和挺拔的腰背线条。

    将外袍随手搭在榻边,然后在矮榻外侧坐下,开始解护腕。

    金属扣搭发出轻微的声响。

    苏雾梨的视线不由自主的随着他的动作。

    他看起来……太平静了。

    好像只是出去散了趟步。

    “怕了?”他忽然问,依旧低着头弄着护腕。

    苏雾梨身体一颤,手指无意识的攥紧了膝盖处的衣料。

    “……外面,好像很乱。”

    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避开了他的问题。

    御宸将解下的护腕放在一旁,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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