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吃个饼。垫垫肚子。这玩意儿跑起来可快了。别给晃吐了。”
陆安愣了一下。
随即笑着接了过来。
“谢谢大叔。”
他咬了一口。
饼很硬。
但带着一股子粮食的香甜。
比他-在宫里吃的那些山珍海味。
还要香。
“大叔。您这是去哪儿啊?”
陆安一边吃。
一边跟他攀谈起来。
“去江南。”
老农一提到江南。
脸上就笑开了花。
“我儿子在那边的纺织厂里当管事。一个月能挣二十两银子呢。比我这一年种地挣得都多。”
“他前几天来信说。给我找了个看大门的活儿。一个月也能拿五两银子。”
“这不。我就把家里的地都租出去了。带着老婆子。投奔儿子去。”
“搁以前。这事儿想都不敢想啊。”
老农感叹道。
“那时候苛捐杂税多如牛毛。一年到头。连肚子都填不饱。哪有钱出远门。”
“现在好了。咱们的皇帝陛下。是真龙天子下凡啊。”
“不仅给我们分了地。还免了税。现在又搞了这个什么火车。去哪儿都方便。”
“你说。这么好的皇帝。咱们老百姓能不拥护吗?”
陆安静静地听着。
心里。
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这。
就是他想要的。
来自最底层百姓。
最真实的声音。
比朝堂上那些文官的千百句赞美。
都要让他感到欣慰。
火车风驰电掣。
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
曾经的荒山野岭。
如今被开垦出了一片片整齐的田地。
田地里。
甚至能看到几台冒着黑烟的拖拉机。
在不知疲倦地耕作。
曾经的穷乡僻壤。
如今也建起了一座座繁忙的工厂。
高大的烟囱里。
冒着像征着工业文明的滚滚浓烟。
陆安看着这一切。
感觉自己就象一个巡视自己作品的画家。
而这片广袤的土地。
就是他最得意的画卷。
然而。
当火车驶入一个叫“淮安”的府城时。
车窗外的景象。
却让他脸上的笑容。
渐渐凝固了。
这座城市。
看起来。
远没有其他地方那么繁荣。
街道狭窄。
房屋破旧。
路边的百姓。
也大多面有菜色。
眼神里。
带着一丝麻木和畏惧。
“这地方。不对劲。”
陆安皱了皱眉。
他记得。
淮安是南北漕运的重镇。
按理说。
应该是最富庶的地方之一。
怎么会是这副样子?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沉炼。
沉炼立刻心领神会。
在火车靠站的瞬间。
两人悄无声息地。
混入了落车的人流。
“走。去府衙看看。”
陆安压低了帽檐。
向着城中心走去。
一路上。
他看到了太多不该出现在神武朝的景象。
衣衫褴缕的乞丐。
当街强买强卖的泼皮。
甚至。
还有几个穿着官服的衙役。
在公然勒索一个外地来的小商贩。
陆安的脸色。
越来越阴沉。
他知道。
自己那套看似完美的新政。
在某些地方。
被执行得。
走了样。
“站住!干什么的?”
当他们走到府衙门口时。
果然。
被两个看起来比京城衙役还要嚣张的皂隶。
给拦住了。
“不知道这里是府衙重地吗?闲杂人等。速速退去!”
陆安看着他们那副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