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陷入了一种亢奋的忙碌。礼部那帮老头子象是打了鸡血。
天天抱着礼仪典籍在陆安面前晃悠。一会儿说登基要沐浴焚香。
一会儿又说龙袍得绣九条五爪金龙。陆安被烦得不行。
直接把那本厚得能砸死人的《皇家礼典》扔进了火盆里。
“老头。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太闲了?”
陆安坐在书房的高脚椅上。晃荡着两条小短腿。
桌子上铺满了炼钢厂规划图和蒸汽火车设计稿。
这些东西比老头子们嘴里的祖宗规矩重要一万倍。
礼部尚书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陛下。这都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啊。废不得!”
“您登基是天大的事。仪式上不能有差池。否则会失了皇家威严。”
陆安撇了撇嘴。从果盘里拿起一个橙子熟练地剥了起来。
“皇家威严?那玩意儿能当饭吃吗?赵厉那老登够有威严的吧。”
“结果还不是被我象撵狗一样从行宫撵了出来。”
“尚书大人。我告诉你什么叫真正的威严。”
陆安把一瓣橙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让全天下百姓都吃饱饭穿暖衣。那才叫威言。”
“让那些北莽南疆的蛮子。一听到我神武军的名字就吓得尿裤子。那才叫威严。”
“至于登基穿什么衣服走几步路。那都是扯淡。明白吗?”
礼部尚书被怼得哑口无言。呆呆地看着陆安。
心里第一次对“祖宗规矩”这四个字产生了怀疑。
“行了。别跪着了。我看着眼晕。”
陆安挥了挥手。
“登基那天我就穿我那身金甲。那是我打下江山的战袍。比什么龙袍都吉利。”
“仪式一切从简。省下来的钱给沉胖子拿去修路。”
“还有别再叫我陛下了。听着别扭。叫我大帅就行。”
礼部尚书还想再劝。沉炼已经象个影子一样出现在他身后。
“大人。您该回去歇着了。龙体要紧。”
沉炼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但那只按在绣春刀刀柄上的手已经说明了一切。
老尚书打了个冷颤。连忙躬身退下。
他知道在这个新朝。道理永远没有刀子硬。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登基大典当天天公作美。
阳光普照。将整个紫禁城都染上了一层金色。
太和殿前。文武百官穿着崭新的朝服。整齐地站成了两排。
他们的表情肃穆。眼神里却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因为他们即将见证大干历史上最年轻也是最不讲道理的一位开国皇帝的诞生。
沉万三在太和殿前的广场上真的用金砖搭起了一座三米多高的金台。
那明晃晃的金光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无数京城百姓围在广场外伸长了脖子。
想看看这位传说中能撒豆成兵的六岁神童到底长什么样。
吉时已到。悠扬的钟声在紫禁城上空回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而他们等来的不是身穿龙袍的陆安。而是一身戎装提着亮银枪的陆骁。
和同样披挂整齐的陆破虏。父子二人如同两尊门神分立在金台两侧。
他们身后的神武军士兵手中的火枪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让整个广场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爹。三哥。你们这阵仗搞得跟要打仗一样。”
陆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穿着特制的小号金甲。
腰间挂着陌刀。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一步步地走向那座金台。
他没有坐龙辇。也没有让宫人搀扶。就那么一个人。
走在百官和万民的注视下。小小的身影却象是能撑起这片天地。
按照礼制。此时应该由安乐王赵诚亲手将龙袍披在陆安身上。
上演一出“黄袍加身”的经典戏码。
然而陆安走到金台下却停住了脚步。
他看了一眼旁边捧着龙袍一脸谄媚的赵诚摇了摇头。
“小赵啊。这衣服我就不穿了。太重。穿着打架不方便。”
陆安说着从沉炼手里接过一件黑色的披风。
披风上用金线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玄鸟。
那是神武军的图腾。也是他陆家的标志。
“黄袍加身?那是赵匡胤的玩法。我陆安的江山是自己一刀一枪打下来的。”
“不需要别人给我披袍子。”
他自己动手将那件像征着至高权力的黑色披风系在了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