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巡抚抖得象筛糠,脑袋死死扣在地板上。
“二十万两?林大人。你那京郊的三千亩良田,还有你在影阁分号里的那三成红利。真当我沉炼的锦衣卫是吃干饭的?”
陆安冷哼一声,直接在大厅中央的一张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他甚至没给赵楷行礼,而赵楷也只是尴尬地笑了笑,甚至往后缩了缩身子。
“既然大家都在。那本王就宣布几件事。”
陆安拍了拍扶手。
“第一。江南商税。从今日起,由镇北商号统一征收。凡有敢私立名目克扣百姓者,斩。第二。江南兵权。所有府兵、卫所,全部并入镇北军体系。指挥使一职,由摄政王府亲自指派。第三。”
陆安眼神微寒。
“关于隆景帝引狼入室、祸害京城的事。我已经让陈老执笔,写了一份《告天下书》。从今天起,隆景帝不仅是退位的昏君,更是民族的罪人。谁要是敢在背后搞什么复辟,本王不介意送他去酱菜坊陪着老头子腌箩卜。”
这一连串的政令,象是一把把重锤,直接砸碎了江南士绅最后的幻想。
这不仅仅是夺权。
这是在全方位地、彻底地把大干的根基连根拔起,再换上陆安的血肉。
“陆安。你……你这是要把大干彻底毁了吗?”
一名死忠于皇室的老臣忍不住站出来,老泪横流。
“六殿下就在这儿!你却把持军政,中饱私囊!你陆家就不怕背负万世骂名吗?”
“名声?”
陆安还没说话,一旁的阿大已经直接拔出了陌刀。
“老头。你刚才说谁中饱私囊?我们要是不来,你现在正被那蛊虫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呢!公子的名声,是救了这满城百姓换回来的。你的名声,是靠在那儿喷口水喷出来的?”
“退下。”
陆安挥了挥手。
他看着那个老臣,神色平静得让人害怕。
“老人家。如果您觉得隆景帝那种弃城潜逃、引南疆入寇的行为才是正统。那您可以现在就出城。去京城。去那座人间炼狱里找您的正统。如果那里的活死人愿意听您讲圣贤书,本王绝不拦着。”
那老臣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看着周围那些已经开始对他指指点点的官员,最后颓然地坐在了地上。
事实胜于雄辩。
在这崩坏的末世里,谁能给人活路,谁才是真正的正统。
“既然没意见。那就散了吧。”
陆安站起身,整了整小斗篷。
“沉万三。去给监国殿下准备点宵夜。别让他饿瘦了。明天一早,咱们得出海。”
“出海?公子,您真的要去端了归墟?”
沉炼有些担心。
“那是影阁最后的老巢。听说那里机关重重,还有南疆巫王的几个师弟坐镇。”
“去。为什么不去?”
陆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
“我要让全天下知道。不仅这陆地上姓了陆。连这大江大海,只要我陆安一脚踏进去,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陆安走出大厅。
阳光洒在他幼小的脊背上,却拉出了一个极其高大、几乎笼罩了整个府衙的阴影。
“陆安。我怕水。”
赵灵儿小声嘀咕着。
“怕水就待在岸上。但我猜,你肯定舍不得海里的那些大龙虾。”
陆安逗弄着她。
“龙虾?比烧鸡还好吃吗?”
“那得试了才知道。”
马队再次集结。
扬州城的喧嚣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百姓们自发地聚在街道两旁,手里提着灯笼,目送着这支改变了他们命运的队伍远去。
“万岁!摄政王万岁!”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紧接着,整座城市响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呐喊。
陆安骑在马上,听着身后的呼声,眼神深邃如海。
这天下。
终究还是姓了陆。
“公子。要是咱们把归墟也打下来了。接下来去哪儿?”
“老沉。接下来,咱们得回北境了。”
“回那儿干嘛?这江南不是挺好的吗?”
“回那儿盖房子。盖一座比京城还要大、还要亮、还要能让百姓安稳睡觉的新城。”
“哈哈。公子的志向,从来没让咱们失望过!”
马蹄碎裂江影。
陆安策马前行。
身后的扬州,在那满城的呐喊中,渐渐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