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须发皆白、浩然正气的文坛泰斗孔孟德。
一边是此间少年、玩世不恭的混世魔王陆安。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违和。
就象是一只刚出壳的小鸡仔,正对着一只修炼千年的老鹰竖中指。
“陆安。”
孔孟德盘膝而坐,双手抚膝,声音沉稳如钟。
“老夫也不欺负你年幼。”
“既然是论道,那便先从‘治国’说起。”
他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率先发难。
“圣人云: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
“你陆家在北境,虽有战功,却杀伐太重,戾气冲天。你更是在京城大兴杀戮,视人命如草芥。”
“如此暴虐,岂是长久之道?”
“若让你掌权,这大干天下,岂不是要变成人间炼狱?”
这一番话,引经据典,站在了道德的最高点。
台下的读书人纷纷点头,觉得祭酒大人说到了点子上。
治国嘛,当然要讲仁义,讲道德。
杀人算什么本事?
那是野蛮人的行径!
“说完了?”
陆安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
“老头,你这套嗑,我都听得耳朵起茧子了。”
“仁义?道德?”
“那是给吃饱了饭的人听的。”
陆安往前走了一步,那张稚嫩的小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沧桑和霸气。
“你也配谈治国?”
“你知道什么叫大争之世吗?”
“你知道什么叫弱肉强食吗?”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金石交击。
“秦孝公据崤函之固,拥雍州之地,君臣固守以窥周室,有席卷天下,包举宇内,囊括四海之意,并吞八荒之心!”
轰!
这一句出口。
原本还在点头晃脑的孔孟德,身子猛地一僵。
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
这是什么文章?
气势如此磅礴?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陆安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响亮。
“及至始皇,奋六世之馀烈,振长策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候,履至尊而制六合,执敲扑而鞭笞天下,威振四海!”
“南取百越之地,以为桂林、象郡;百越之君,俯首系颈,委命下吏。”
“乃使蒙恬北筑长城而守藩篱,却匈奴七百馀里。”
“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士不敢弯弓而报怨!”
一段《过秦论》。
被陆安用最稚嫩的童音,吼出了最霸气的帝王之音。
每一个字,都象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孔孟德的心口上。
什么仁义?
什么道德?
在绝对的实力和霸业面前,那些酸腐的理论,就象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台下的读书人都听傻了。
他们虽然没听过这篇文章,但那股子气吞山河、横扫八荒的气势,直接把他们震得头皮发麻。
“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士不敢弯弓而报怨……”
“好!好句!”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声。
就连那些原本准备看笑话的百姓,也被这股气势感染,忍不住热血沸腾。
这才是大乾男儿该有的气魄啊!
孔孟德的脸色变了。
变得有些苍白。
他引以为傲的“德治”,在这篇雄文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你……你这是霸道!是暴政!”
孔孟德强撑着反驳,“治国当以修身为本!你小小年纪,满口杀伐,毫无修养,何谈治国?”
“修身?”
陆安嗤笑一声。
“老头,你跟我谈修身?”
“你以为躲在书斋里,读几本圣贤书,就算修身了?”
“你以为不沾阳春水,不闻窗外事,就算高洁了?”
陆安背着手,仰望苍穹,身上的气质陡然一变。
不再是刚才的霸气。
而是一种浩然正气。
一种顶天立地、虽死不悔的刚正之气。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正气歌》!
这首在这个时空从未出现过的千古绝唱,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响彻。
“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
“时穷节乃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