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人啊?”
陆安摇着扇子,看着眼前这黑压压的人头,吹了个口哨。
“看来大家都很闲嘛。”
“不用回去收衣服吗?”
周围的读书人一听这话,脸都黑了。
“粗鄙!”
“有辱斯文!”
“这种人也配来国子监?”
议论声、谩骂声,此起彼伏。
陆安充耳不闻。
他带着阿大,大摇大摆地穿过人群,走到了圣道台下。
台上。
孔孟德正跪坐在蒲团上。
双目微闭,神情肃穆。
身后站着两排国子监的博士和助教,一个个横眉冷对,仿佛陆安是杀了他们全家的仇人。
那种无形的威压。
那种浩然正气。
普通人要是站在这儿,估计腿肚子早就软了。
但陆安是谁?
他在死人堆里睡过觉,在皇帝面前撒过泼。
这点场面?
毛毛雨啦。
“喂,老头。”
陆安站在台下,并没有上去,而是仰着头,喊了一嗓子。
“别睡了。”
“太阳晒屁股了。”
孔孟德的眼皮微微一颤。
他缓缓睁开眼。
那双浑浊却精光四射的老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陆安。
“陆安。”
声音苍老,洪亮,透着一股子教书先生特有的威严。
“你知罪吗?”
上来就是一顶大帽子。
不问青红皂白,先定罪。
这就是这帮老学究的惯用套路。
占据道德制高点,然后用大道理压死你。
“罪?”
陆安把折扇一合,敲了敲手心。
“我有什么罪?”
“是吃你家大米了?还是抱你家孩子跳井了?”
“放肆!”
孔孟德身后,一个中年博士跳了出来,指着陆安骂道:
“祭酒大人面前,竟敢口出狂言!”
“你目无尊长,是为不孝!”
“你扰乱朝纲,是为不忠!”
“你欺压良善,是为不仁!”
“你不知廉耻,是为不义!”
“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你这种人,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
“还不快快跪下,向祭酒大人请罪!”
好家伙。
这一套排比句,骂得那叫一个顺溜。
周围的读书人纷纷叫好。
“骂得好!”
“这种败类,就该狠狠地骂!”
陆安看着那个激动的博士,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位大叔。”
“你早饭是不是吃得有点多?”
“怎么喷出来的全是粪呢?”
“你!”那博士气得差点噎死。
“行了。”
孔孟德抬起手,制止了手下的躁动。
他看着陆安,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
“果然是朽木不可雕也。”
“原本,老夫还想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想用圣人之言,感化你心中的戾气。”
“但现在看来……”
孔孟德摇了摇头,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你已经无可救药了。”
“既然如此。”
“那就别怪老夫,替你家大人,行这教化之责了。”
“陆安。”
“今日,老夫不与你逞口舌之利。”
“咱们就来论一论,这‘家国天下’的道理!”
“你若能说得过老夫。”
“老夫这就辞官归隐,从此不再过问世事!”
“但你若是输了……”
孔孟德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你就要当着全天下人的面,自废武功,去孔庙前跪上三天三夜!”
“并且发誓,此生不再踏入朝堂半步!”
轰!
这话一出。
全场哗然。
赌注太大了!
这是要彻底废了陆安啊!
自废武功,跪孔庙,永不入朝。
这对一个六岁的孩子来说,简直就是绝杀!
“这孔祭酒……是不是有点太狠了?”
“是啊,对方毕竟还是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