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恐陆症”。
征状很简单: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只要一听到“陆安”这两个字,或者看到红色披风,就会浑身哆嗦,冷汗直流。
以前大家怕镇北侯,是因为他手里的兵。
现在大家怕陆安,是因为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
他是个六岁的孩子。你跟他讲律法,他跟你耍流氓;你跟他耍流氓,他直接掀桌子杀人;你跟他玩阴的,他把你的老底扒得连裤衩都不剩,然后贴满大街小巷。
这谁顶得住?
……
早朝散后,金水桥畔。
几个平日里关系不错的官员凑在一起,神色慌张。
“听说了吗?工部侍郎昨天告病还乡了。”
“怎么回事?他不是正如日中天吗?”
“嗨!别提了!”一个官员压低声音,做贼似的,“前天晚上,他家书房桌子上莫明其妙多了一封信。里面把他这几年收受贿赂、养外室的事列了个清单,连给外室买的肚兜颜色都写得清清楚楚!”
“嘶——”周围一片倒吸凉气声。
“信最后留了一句话:‘京城太挤,还是乡下宽敞。’侍郎大人吓得连夜带着全家跑路了。”
众人沉默了。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这哪里是六岁啊?”礼部侍郎擦着冷汗,“这分明是个活了六十年的老妖精!心黑手狠!咱们可得小心点,别惹这尊大佛。”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小号官服、嘴里叼着狗尾巴草的身影,慢悠悠地从桥那头晃了过来。
众人象是见到了猫的老鼠。
“哎哟,我想起来家里煤气没关……先走一步!”
“我老婆生孩子,告辞!”
眨眼间,金水桥上空空荡荡。
陆安吐掉草根,撇了撇嘴:“跑什么?我有那么可怕吗?我又没打算借钱。”
他摇摇头:“无敌,是多么的寂寞啊。”
……
镇北侯府。
相比外面的风声鹤唳,府里气氛喜庆。
“发财了!公子,您真是神了!”
沉万三抱着厚厚的帐本跑进来,“自从您收拾了户部尚书,咱们‘大干第一店’的生意火得没边了!今天早上,光是五万两一张的会员卡,就办出去了二十张!”
陆安躺在摇椅上,神色平淡:“正常。他们那是买东西吗?那是交保护费。花点钱买个平安,比起丢乌纱帽,这点银子算什么?”
“公子。”
阿大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叠拜帖,“这两天府里收到了不少帖子,各路官员都来送礼,有的说是来请教……育儿经。”
“育儿经?”陆安乐了,“想抱大腿直说。告诉老黄,礼物照单全收,人一个不见。咱们现在是‘孤臣’,得端着点。”
“是!”
陆安重新躺回摇椅。
兵部废了,户部换人了,皇室暗卫残了,三皇子圈禁了。京城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正想着,陆骁愁眉苦脸地走了进来。
“爹,又怎么了?广场舞没跳明白?”
“别贫嘴!”陆骁瞪了他一眼,“外面传你是‘陆阎王’,手里握着‘生死簿’。这话太难听了。而且……”
陆骁压低声音:“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这段时间风头太盛,手段太不讲究,已经引起了‘清流’的不满。”
“清流?”陆安嗤笑,“那帮整天之乎者也的读书人?”
“对。尤其是国子监那帮老学究。”陆骁满脸忧虑,“听说国子监祭酒孔大儒已经放出话来了,说要替圣人……教训教训你。”
“孔大儒?”
陆安眯起眼。大乾文坛泰山北斗,三朝元老,脾气又臭又硬。
在他眼里,陆安这种六岁掌权、打骂朝臣、经商敛财的行为,简直是集“五毒”于一身的大反派。
“教训我?”
陆安摸了摸下巴,笑了:“有点意思。武的玩不过,想跟我玩文的?想用圣人道理压我?”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行啊。正好最近嘴皮子有点痒。希望这帮读书人的骨头,比他们的嘴硬一点。”
……
国子监,明伦堂。
坐满了身穿儒衫的老者,个个神情激愤。
首座上,须发皆白的祭酒孔孟德缓缓睁眼,声音苍老有力。
“那陆家小儿,无法无天!把朝堂当菜市场,视律法为儿戏!打断尚书之子手脚,逼死朝廷命官,还与民争利!简直斯文扫地!”
“祭酒大人!”一学生拱手,“学生愿写檄文痛斥其罪!”
“不可。”孔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