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看来,光有这些,根本保不住陆家。
这个家,早就烂到根子里了。
是他瞎,是他蠢。
一直被蒙在鼓里。
而这个他从来没正眼瞧过的小儿子,却在短短几天内,快刀斩乱麻,把所有的脓疮都给割掉了。
甚至还给陆家找到了一条生财之道。
这份手段,这份心智
别说他陆骁了,就是当年的老侯爷在世,也得自愧不如。白马书院 无错内容
“唉”
一声长长的叹息,在书房里回荡。
陆骁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缓缓地坐回椅子上。
他摆了摆手,脸上满是疲惫和落寞。
“我我不管了。”
“随你们折腾吧。”
“这侯府,早晚是你们年轻人的。”
“我老了,管不动了。”
说完。
他站起身,佝偻著背,像是一只斗败了的公鸡,慢吞吞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
他又停下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
回头,干咳了一声。
“咳,那个”
陆骁的老脸微微有些发红,眼神闪躲。
“听说府里最近组织了个老年歌舞队?”
“我闲着也是闲着。”
“那个广场舞队还缺个领舞吗?”
“我去我去练练。”
“就当是锻炼身体了。”
祠堂里的风,有点冷。
陆骁跪在蒲团上,听着外面传来的阵阵喧哗和偶尔的惨叫,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都三天了。
自从那天被老娘赶来跪祠堂,他就没出去过。
但这侯府里发生的事,还是一件不落地传到了他耳朵里。
赵姨娘被废了。
庶子陆成被发配充军了。
账房王先生被送官了。
二小姐的贴身丫鬟被卖去挖煤了。
一桩桩,一件件。
听得陆骁心惊肉跳。
这还是那个三百多口人的大宅院吗?
怎么感觉被抄家了一样,每天都有人被拖出去?
他那个只有六岁的小儿子,这手段也太狠了吧?
简直就是个活阎王!
“不行。”
陆骁越想越不对劲。
“这小子年纪太小,杀性太重。”
“再这么让他胡闹下去,这侯府非得被他拆了不可。”
“我是爹!这个家,还是得我来管!”
“不能再让他这么无法无天了!”
想到这,陆骁猛地站起身。
膝盖跪得又麻又疼,但他顾不上了。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袍,摆出一副一家之主的威严架势,大步流星地冲出了祠堂。
他要去书房。
他要去找那个逆子,好好谈谈。
什么叫治家之道,什么叫为政以德!
书房里。
陆安正翘著二郎腿,坐在那张比他还大的太师椅上。
手里拿着个苹果,啃得咔嚓作响。
在他面前的书案上,堆满了各种账册和卷宗。
陆婉儿坐在一旁,手里拿着算盘,噼里啪啦打得飞快。
那张素净的脸上,满是认真和专注。
哪里还有半点以前那种伤春悲秋的模样?
“二姐,西山煤矿那边账目对上了吗?”
陆安含糊不清地问道。
“对上了。”
陆婉儿头也不抬,“第一批煤已经挖出来了,卖给了城西的铁匠铺,扣除人工和成本,净赚了三千两。”
“不错。”
陆安满意地点点头,“告诉老黄,给矿上的兄弟们加餐,顿顿要有肉。”
“还有,那批新招的护院,训练得怎么样了?”
“阿大说,都是好苗子,再练半个月,就能派上用场了。”
姐弟俩一问一答,配合默契。
俨然一副企业高管开晨会的架势。
就在这时。
“砰!”
书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陆骁黑著一张脸,背着手,迈著官步走了进来。
那气势,活像个来巡查工作的领导。
“咳咳!”
陆骁清了清嗓子,想摆出严父的架子。
结果。
那姐弟俩头都没抬一下。
一个继续啃苹果,一个继续打算盘。
完全把他当成了空气。
这就很尴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