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的晚饭桌上,气氛有些沉闷。
陆骁还在祠堂跪着,老太君礼佛不出。
偌大的餐桌,只有陆安和陆婉儿姐弟俩。
陆婉儿显然还没从下午的惊吓和愤怒中缓过来。
她低着头,小口小口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一句话也不说。
那双原本灵动的眸子,此刻红肿得像两个核桃。
陆安看她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心里就来气。
“二姐,别光吃饭啊,吃点菜。”
他夹起一块肥得流油的红烧肉,放到陆婉儿碗里。
“你看你,脸都瘦脱相了。”
“吃饱了才有力气去见你的情郎啊。”
陆婉儿身子一僵,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死死盯着陆安。
“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
陆安笑嘻嘻地给自己盛了一碗汤。
“今晚朱雀大街有灯会,挺热闹的,我一个人去没意思。”
“想请二姐陪我一起去逛逛。”
“不去!”
陆婉儿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她现在看到这个弟弟就来气,哪还有心情跟他去逛什么灯会。
“别急着拒绝嘛。”
陆安喝了口汤,慢悠悠地说道。
“我可是听人说了。”
“今晚的灯会上,会有一场盛大的‘文会’。”
“京城所有的才子佳人都会去。”
“说不定你那个‘苏郎’,也在呢?”
“苏郎?”
陆婉儿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他他不会去的。”
“他跟我说过,他不喜欢那种附庸风雅的场合,他只喜欢在家安静地读书。”
“哦?是吗?”
陆安撇了撇嘴。
这傻妞,被人骗得还挺彻底。
“可是我听到的消息,可不是这样的哦。”
陆安故意压低了声音,凑到陆婉儿耳边。
“我听人说,你那个苏郎,今晚不仅要去,还要在文会上一鸣惊人,夺得‘诗魁’的称号呢。”
“真的?!”
陆婉儿激动地站了起来,脸上重新焕发了光彩。
“苏郎他他终于要展现自己的才华了吗?”
“我就知道!他不是池中之物!”
看着二姐那副“与有荣焉”的傻样,陆安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诗魁?
就那个小白脸,能作出什么好诗?
怕不是又要偷前人的诗句来装逼吧。
不过,目的达到了。
只要能把这傻妞骗出门就行。
“那那我们快去吧!”
陆婉儿也顾不上吃饭了,拉着陆安就要走。
“别晚了,晚了就看不到苏郎的风采了!”
“急什么。”
陆安不紧不慢地放下碗筷。
“好戏,总要留到最后才登场。”
半个时辰后。
一辆挂著镇北侯府徽记的马车,缓缓驶入了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
车厢里。
陆婉儿已经换上了一身华丽的衣裙,脸上还略施粉黛,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她不停地掀开窗帘往外看,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期待和兴奋。
“小六,你说苏郎会作一首什么样的诗呢?”
“他会不会在诗里写我?”
陆安靠在软垫上,闭着眼睛,懒得搭理她。
跟恋爱脑是没法正常交流的。
你说东,她想西。
你说狗,她想到的是她家情郎。
“二姐。”
陆安叹了口气,决定还是先给她打个预防针。
免得待会儿刺激太大,这傻妞直接撅过去。
“我问你个事儿。”
“什么事?”
“你跟那个苏云,认识多久了?”
“三个月零七天。”
陆婉儿脱口而出,脸上还带着一丝甜蜜的羞涩。
“记得还挺清楚。”
陆安撇了撇嘴,“那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我当然知道!”
陆婉儿一脸骄傲地说道,“苏郎他是大才子!是君子!他虽然家境贫寒,但人穷志不穷!”
“人穷志不穷?”
陆安冷笑一声,“二姐,你知道京城里怎么传他的吗?”
“怎么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