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
陆安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丝诱惑。
“我要在这里,给那位狼主,准备一份终身难忘的大礼。”
众将领凑近一看,面露疑惑。
“葫芦谷?”
赵铁山皱眉,“这地方确实险要,是个设伏的好地方。但北莽人也是在马背上长大的,对地形熟悉得很。”
“他们不是傻子。”
“这么明显的绝地,他们怎么可能把几十万大军带进去?”
“除非”
赵铁山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又觉得太疯狂,不敢说。
“除非他们不得不进。”
陆安接过话头,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或者是,他们以为那是块肥肉,争着抢着要往里钻。”
陆安转身,看着众人,缓缓吐出四个字:
“诱敌深入。”
“怎么诱?”赵铁山问。
“简单。”
陆安把教鞭一扔,双手背在身后,开始在帐内踱步。
“北莽这次倾巢而出,图什么?”
“图地盘?图女人?”
“不,他们最缺的,是粮食。”
“五十万大军,人吃马嚼,每天的消耗是个天文数字。他们从草原一路打过来,补给线拉得太长,早就捉襟见肘了。”
陆安停下脚步,伸出一根手指。
“粮草,就是他们的命门。”
“也是最好的诱饵。”
“传我命令!”
陆安的小脸上,此刻满是肃杀之气。
“放弃雁门关外围所有防线!”
“什么?!”
众将大惊失色。
“公子!外围防线可是兄弟们用命换来的”
“闭嘴!听我说完!”
陆安一声厉喝,镇住了场子。
“把所有的辎重车都拉出来,装满!”
“装什么?装草!”
“上面铺一层粮食,下面全给我塞满浸了猛火油的干草和硫磺!”
“把这些车,给我乱七八糟地丢在通往葫芦谷的路上。”
“不仅如此。”
陆安转头看向赵铁山,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
“赵叔,还得委屈你演一场戏。”
赵铁山一愣:“演戏?”
“对。”
陆安点了点头。
“咱们内部太团结了,这不好。”
“得乱一点。”
“得让北莽人觉得,咱们是一群乌合之众,是一群被吓破了胆的懦夫。”
“从现在开始,军中要传出流言。”
“就说我和你赵老将军不和,说我这个纨绔子弟刚愎自用,要拿兄弟们的命去填坑。”
“而你,赵铁山,为了保住兄弟们的命,不得不‘阵前抗命’,带着主力部队‘溃逃’。”
“溃逃的方向”
陆安指了指地图上的葫芦谷。
“就是这里。”
赵铁山听傻了。
这这是苦肉计加连环计啊!
让一支“携带大量粮草”且“正在内讧溃逃”的军队,钻进一个死胡同里。
对于缺粮且急于复仇的北莽大军来说。
这就是一块散发著致命香气的红烧肉!
没有任何一只狼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可是”
赵铁山犹豫道,“狼主生性多疑,他会信吗?”
“他会信的。”
陆安自信地笑了。
“因为他看不起我。”
“在他眼里,我只是个六岁的孩子,是个靠着家世和一点小聪明上位的二世祖。”
“一个孩子,在打了胜仗之后骄傲自大、逼反老将,这不是很合理吗?”
“而且”
陆安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我会给他加点料。”
“让他不得不信。”
陆安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
那是从三皇子死士身上搜出来的,可以调动京城暗桩的密令。
“阿大。”
“在。”
“把这块令牌,‘不小心’遗落在战场上。”
“顺便放几个活口回去。”
“让他们告诉狼主,大干内部早已分裂,皇帝要杀我,三皇子要杀我,就连我的部下也要反我。”
“现在的陆安,就是一条丧家之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