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了!”
“这水怎么这么管用?”
“我感觉我又活过来了!”
士兵们惊喜地互相对视,只当是这北地的泉水有什么神异之处。
只有阿大若有所思地看了陆安一眼。
但他什么都没问。
在这个小公子身上,发生的奇迹已经够多了,不差这一件。
“都歇够了吗?”
陆安重新翻身上马,虽然动作有些僵硬,但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他看着那一双双重新燃起斗志的眼睛。
“歇够了就给老子赶路!”
“前面就是鬼门关,不想死的,就给我跑起来!”
“驾!”
队伍再次出发。
这一次,速度比之前更快,气势比之前更猛。
第三天黄昏。
夕阳将整个大地染成了血红色。
此时的队伍,已经到了极限的边缘。
每个人都像是在泥潭里挣扎,全凭著一口气吊著。
陆安的嘴唇已经干裂得不成样子,脸上全是风沙割出的细小口子。
但他依然冲在最前面。
那一抹猩红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灯塔。
只要那个小小的身影还在,黑骑就不会倒下。
“公子!快看!”
阿大突然指著前方,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陆安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
顺着阿大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地平线的尽头,两座巍峨的大山之间,横亘著一道雄伟的城墙。
它就像是一条巨龙,盘踞在崇山峻岭之间,截断了南北的通道。
苍凉,古朴,透著一股铁血的肃杀。
雁门关!
大干北境的第一道屏障!
终于到了!
陆安只觉得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三天三夜。
一千五百里。
他真的做到了!
“到了”
陆安喃喃自语,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点点。
然而。
还没等他松这一口气。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匹快马从雁门关的方向疾驰而来。
马上的骑士浑身是血,背上插着令旗,显然是负责传递紧急军情的斥候。
“报——!!!”
斥候看到了黑骑的大旗,像是看到了救星,拼命挥舞着手臂,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
“紧急军情!”
“紧急军情!”
陆安心头猛地一跳。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一夹马腹,迎了上去。
“说!”
“前面出什么事了?”
斥候滚落下马,跪在陆安马前,气喘吁吁,脸上满是绝望和焦急。
“世子世子他”
“他怎么了?!”
陆安厉声喝问,手里的马鞭都要被捏断了。
“世子下令了!”
斥候哭丧著脸,大声喊道:
“就在半个时辰前,世子下令,撤去了关外的拒马和陷阱!”
“他还命令守军全部退下城墙,打开了雁门关的主城门!”
“他说他说要以此表示诚意,迎接北莽的送亲使团进城!”
轰!
陆安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差点栽下马去。
打开城门?
撤去防守?
迎接北莽使团?
这特么哪里是迎接使团?这分明是引狼入室!
北莽人又不傻!
看着大开的城门,看着毫无防备的关隘,他们会老老实实送亲?
那是做梦!
他们只会抽出弯刀,像一群饿狼一样冲进来,把这里变成人间炼狱!
“陆云深!”
陆安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你这个蠢货!你这个千古罪人!”
怒火。
滔天的怒火瞬间点燃了陆安的理智。
他辛辛苦苦跑了三天三夜,累得像条狗,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不!
还没晚!
只要北莽人还没进城,只要城门还能关上,就还有救!
“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