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陆安把那个沉甸甸的包裹拎下去,陆骁就已经跳下了车。
他看着那一车的金银财宝,就像看着一车即将引爆的火药桶。
脸色煞白。
嘴唇哆嗦。
“不行!绝对不行!”
陆骁在原地转了两圈,猛地一挥袖子,那股子迂腐劲儿又上来了。
“这钱太烫手了!”
“这是太子的钱,是娘娘们的钱!咱们陆家世代清白,怎么能拿这种这种类似于勒索的钱?”
他指着陆安,手指头都在颤抖。
“马上!立刻!”
“给我装车送回去!就说是你年纪小不懂事,拿错了!”
陆安坐在车辕上,手里还捏著一块金瓜子在把玩。
闻言,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拿错了?
几百斤的东西,能拿错?
这借口连三岁小孩都不信。
“爹,进了我口袋的钱,就没有吐出来的道理。”
陆安跳下车,挡在包裹前,寸步不让。
“这钱是去北境救命的,送回去?那你让三哥拿什么守城?拿头撞吗?”
“那也不能拿这种不义之财!”
陆骁吼道,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我陆家宁可战死,也不能失了气节!”
说著,他竟然伸手就要去抢那个包裹。
看那架势,是真的打算把这笔巨款给扔回皇宫去。
陆安人小力气大,但他总不能真对自己亲爹动手。
眼看陆骁的手就要碰到包裹。
“我看谁敢动!”
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怒喝,陡然从侯府大门内传来。
如同金钟撞击,震得人心头一颤。
陆骁的手僵在了半空。
众人回头望去。
只见顾老太君一身暗红色的一品诰命服,手里拄著那根先帝御赐的龙头拐杖,在两个大丫鬟的搀扶下,沉着脸走了出来。
老太太虽然满头银发,但那双眼睛里射出的精光,却比刀子还利。
“娘您怎么出来了?”
陆骁一见老娘,气势瞬间矮了半截,赶紧缩回手,还要上去搀扶。
“滚开!”
老太君一拐杖甩开陆骁的手,重重地拄在青石板上。
“咚!”
一声闷响。
“陆骁,你越活越回去了!”
老太君指着陆骁的鼻子,当着全府下人的面,一点面子都没给这个镇北侯留。
“气节?”
“你跟我谈气节?”
“云深在北境都要把祖宗基业送人了,那时候你怎么不谈气节?”
“现在小六凭本事弄来了救命钱,要去给那个孽障擦屁股,你倒在这儿装起清高来了?”
陆骁被骂得满脸通红,嗫嚅著辩解:
“可是娘这钱来路不正啊这是从宫里”
“宫里怎么了?”
老太君打断他,下巴一扬,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霸气展露无遗。
“太子既然给了,那就是赏赐!”
“娘娘们既然送了,那就是礼物!”
“进了我陆家的门,那就是我陆家的钱!”
“哪有退回去的道理?”
老太君走到马车前,伸手拍了拍那个巨大的包裹,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好!好得很!”
“不愧是我乖孙,出门一趟就能挣这么多家当回来,比你这个只会死读书的爹强了一百倍!”
陆安嘿嘿一笑,赶紧凑过去抱住老太君的胳膊。
“那是,也不看我是谁教出来的。”
“就你会贫嘴。”
老太君点了点他的额头,随即转过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变得严肃无比。
她环视了一圈。
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下人、护院,最后定格在陆骁身上。
“都给我听好了。”
“如今侯府危机四伏,外有强敌,内有隐患。”
“从今天起,小六做的一切决定,就是我的决定。”
“他要钱,给钱。他要人,给人。”
“谁要是敢拦著,或者在背后嚼舌根子”
老太君手中的拐杖猛地一顿。
“家法伺候!绝不轻饶!”
全场死寂。
下人们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这是彻底放权了啊!
以后这侯府的天,真就是这位六少爷了。
陆安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