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缓缓地站直了身子,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林嬷嬷,就像是看着一具已经凉透的尸体。
没有愤怒,没有咆哮。
只有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般的平静。
林嬷嬷原本还要继续泼妇骂街,可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
怎么回事?
这小崽子的眼神怎么这么瘆人?
她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就像是被一头藏在暗处的猛兽锁定了喉咙,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她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六六少爷,你这么看着老奴做什么?”
林嬷嬷的声音有些发虚,手里攥著的帕子都被汗浸湿了。
“我是你奶娘,是夫人的陪嫁,你你难不成还想对我动手?”
陆安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
他没有叫阿大动手,而是迈著小短腿,一步步走到林嬷嬷面前。
他太矮了,只到林嬷嬷的大腿根。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却让这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老虔婆觉得自己渺小得像只蚂蚁。
“动手?”
陆安摇了摇头,伸出白嫩的小手,示意林嬷嬷弯腰。
“林嬷嬷,你这衣服不错啊,蜀锦的吧?我记得这是去年进贡给宫里的料子,怎么穿到你身上了?”
林嬷嬷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微变。
“这这是夫人赏的”
“哦,赏的。”
陆安笑了笑,突然踮起脚尖,凑到林嬷嬷那张涂满脂粉的老脸旁,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那前天下午,你在城南‘聚宝斋’当掉的那支赤金点翠凤钗,也是夫人赏你拿去卖的?”
轰!
林嬷嬷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了一道响雷。
她那双三角眼瞬间瞪得滚圆,满脸惊恐地看着陆安。
那支凤钗可是夫人的嫁妆里最贵重的一件!她偷拿出去,本来是想神不知鬼觉地换点银子给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还赌债。
这事儿做得极隐秘,连贴身丫鬟都不知道。
这小畜生怎么知道的?!
“你你胡说!我没有!”
林嬷嬷慌了,声音尖利得有些变调。
“别急着否认。”
陆安的声音依旧很轻,像是来自地狱的低语。
“还有呢。”
“每天晚上,你在我娘的安神汤里加的那一勺白色粉末,也是为了给她积德?”
“那东西叫‘迷魂散’吧?赵姨娘给你的?”
“听说长期服用,能让人神智不清,最后变成个只会傻笑的疯婆子。
这一刻。
林嬷嬷感觉自己的魂儿都飞了。
恐惧。
无边无际的恐惧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如果说刚才偷卖首饰只是贪财,那给主母下毒,这就是要命的死罪!是会被乱棍打死、扔去喂狗的大罪!
这可是只有她和赵姨娘两个人知道的绝密!
这个六岁的小孩他不是人!他是鬼!他是长了天眼的厉鬼!
“还要我继续说吗?”
陆安退后一步,嫌弃地捂了捂鼻子。
“比如你那个在外面欠了一屁股赌债的儿子,现在正躲在你的外宅里?”
“噗通!”
一声闷响。
林嬷嬷的双腿像是被抽走了骨头,整个人瘫软在地,跪在了陆安面前。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哆嗦嗦,牙齿打颤的声音清晰可闻。
“六六少爷”
“饶命饶命啊!”
“老奴是被猪油蒙了心!老奴不是人!求六少爷开恩啊!”
一股骚臭味突然弥漫开来。
陆安低头一看,只见林嬷嬷身下的青石板上,湿了一大片。
尿了。
这个平日里在侯府横著走的老虔婆,竟然被一个六岁的孩子,几句话给吓尿了裤子。
周围的丫鬟们都惊呆了,捂著鼻子一脸嫌弃,同时看向陆安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这位小祖宗到底说了什么?
竟然能把那个不可一世的林嬷嬷吓成这副德行?
“真脏。”
陆安皱着眉头,退开了几步。
他没想现在就杀了这老东西。
杀人容易,诛心难。
而且,留着这条老狗,还有用处。
“想活命吗?”
陆安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在林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