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炎皱眉。“现在?”
“对,现在。”
做了决定,三个人离开古井,穿过王宫废墟,来到皇家竞技场。
竞技场在系统的侵蚀下已经残破不堪,看台的座椅碎裂,全息屏幕黑屏,十二座拱门依然矗立在场地中央,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拱门上的符文早已黯淡,但门内的混沌光影还在缓缓流动,像沉睡的巨兽在呼吸。
时渺走到第一座门前,将玉匙插入钥匙孔,门没有反应。
她拔出玉匙,走到第二座门前,插入,还是没有反应。
第三座、第四座、第五座……每一座都试过了,门纹丝不动。
她走到第十二座门前,也就是万能钥匙在比赛中选的那道门。
她沉了一口气,将玉匙插入钥匙孔,轻轻一拧,门打开了。
门后的光影剧烈翻涌,像一锅沸腾的水。
混沌的色彩从门内涌出,将时渺整个人笼罩其中。
九炎和单一冲过来想拉住她,但已经来不及了,光芒吞没了她,世界在眼前旋转、扭曲、坍塌。
时渺感觉自己在下坠,在光河中漂浮,身体轻得像一片纸。
四周是流动的色彩,五颜六色的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她闭着眼睛,任由那股力量带着她往前。
不知过了多久,她只觉脚下一实,踩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她倏然睁开眼,阳光刺得她眯起了眼睛。
阳光真实而温暖,金黄色光线从天空倾泻而下,洒在她身上,她将周围的一切照亮。
这种明亮的感觉让人舒服极了,她仰脸迎着阳光,贪婪地享受这股温暖。
约摸过了半分钟,她才完全缓过神来,环视四周。
此时她站在一条走廊里,白色的墙壁,绿色的地胶,折射出阳光的明亮,些许的刺眼,而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这是一座围廊式的建筑群,走廊的外是一片带着喷泉的小花园,鲜花盛开的园子另一则是那建筑群的主楼,高处‘市妇幼医院’几个大字豁然眼前。
她沿着走廊往里走,进入楼群里,过道的两侧是一间间病房,门牌上写着床号和病人的名字。
尽头的手术室亮着红灯,灯上方写着“手术中”。
她被那手术室吸引,不自觉地靠近。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护士推着推车从她身边跑过,推车上放满了手术器械和药品。
下意识的,她跟着护士跑到手术室门口,红灯灭了,门被打开,一个穿着手术服的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谁是时间的家属?”
她这才发现走廊里等候的人站起来,那些人的面容渐渐清晰,是年轻的爸爸妈妈和小时候的时妍。
“我是孩子的父亲。”爸爸的声音有些颤抖。
“早产,孩子的情况不太乐观。我们会尽力,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才刚刚生产的妈妈还很虚弱,面色惨白,此时坐在轮椅上,听到这个消息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才两岁大的时妍懵懵懂懂地陪在妈妈身边,见妈妈哭了,小嘴一扁,豆大的眼泪也出来了。
时渺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看着多年前的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了。
这时的她在青山的道观里,长大后才知道弟弟时间出生那天差点就死掉的事情。
边境之门将她带回了过去的世界,让她目睹了当时发生的一切。
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护士抱着一个很小的婴儿走出来。
因为早产,婴儿太小了,小得像一只猫,紫红色的皮肤皱巴巴的,闭着眼睛,不哭不闹。
“让孩子妈妈看一眼吧。”护士说。
妈妈接过婴儿,眼泪滴在婴儿的脸上。
婴儿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时渺注视着怀里的婴儿,情绪万千。
她知道弟弟时间小时候身体一直不好,三天两头跑医院,妈妈说是早产落下的病根。她十五岁那年才从爸爸那儿听说他出生时差点活不下来。
她正要走近,忽然看见一道光从天而降。
那是一种非阳光或灯光的光芒,而是呈银白色且透明的奇异光芒,内部还有细密纹路的光波。
它穿透了医院的天花板,穿透了手术室的屋顶,落在婴儿的身上。
光点融入婴儿的胸口,消失不见。
而这个异常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看到,除了时渺。
光点的融入使得婴儿的眼睛缓缓睁开了,漆黑的瞳仁,清澈得像一汪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