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莲心和伊茹两人则是灰头土脸的模样,全身上下的衣裙都是灰扑扑的,乌黑亮泽的长发上满是尘土和灰黄的沙粒。
敖云和自己的小侍从艾吉沐则更加狼狈些,原本笔挺的羊皮长袍变得褴褛,艾吉沐的长裤也磨破了膝盖。两人只消在脖子上挂个牌子手上再端个碗,便可直接加入丐帮改行要饭了。
尤微兰掩面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腿上的伤口渗出点点黑色的血迹。
莲心赶忙站起身来扶住她:“姑娘要什么,我替姑娘去取。”
尤微兰一瘸一拐地走向身后的小溪:“我要看看我的样子。”
莲心愣了一瞬,小心搀扶她到小溪边:“姑娘与往日无二,秀丽大方。不必担心。”
尤微兰没有说话,她看着小溪水面反射出自己的倒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笑。
另一边的三个领驼人紧盯着她的动作,生怕尤微兰突然发狂做出什么伤人的事来。
“库拜,你阿塔有没有和你说过是怎么出去的啊?”阿尤汗两鬓满是害怕和着急生出的汗,见尤微兰跑到水边看自己的倒影,只觉得心里毛毛的。
满脸尘土的库拜有气无力地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尤微兰,长叹一口气,摇摇头:“没有,阿塔从这石林出来后,已经不会说话了。”
布里汗坐在一旁专心致志地沉浸在自己被石林“吃掉”的悲伤中,抽抽嗒嗒地拿起自己只剩下一小条的袖子抹了抹眼睛鼻子,可那布条实在是小的可怜,他只好撩起衣襟的下摆,却没想到碰到一只冰冷干枯的手。
“啊!!!!!!”布里汗一跃而起,那只枯手就这样被他甩到了半空。
敖云闪身避开,一只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蓄势待发。
尤微兰听到动静转过头,她微微一愣,然后缓缓蹲下将那只枯手拿在手中仔细观察起来。
那只手干瘪的不成样子,黑灰的皮肤紧贴着骨头,隐隐能看到薄如蝉翼的皮肉下森白的骨节。
中指与无名指上戴着两个精美的晴水翡翠戒圈,修长的指尖上留着被磨损的有些参差不齐的指甲,尤微兰轻轻将指甲上的尘土拂去,隐约能看出指甲被凤仙花涂染的痕迹。
尤微兰将那两枚戒圈取下,发现里面赫然刻着她在御花园中所见到帕子上的海棠花纹。
唯一安然无恙从这石林迷宫中出来的莫云愁,有着能造成梅花状伤口的武器,而顺禾公主胸口处的伤口刚好是梅花状的。御花园里被挖出来的尸骨和奇怪的海棠花帕子,又正好在这诡异石林里发现了干尸所戴的戒指上出现了同样的海棠花纹。
真是……非常有趣。
尤微兰扯起嘴角,眼中的兴奋简直要溢出眼眶,此刻的她简直可以说是容光焕发,一手抓着枯手一瘸一拐地向那三个并排坐着的领驼人走去。
被吓飞了魂的布里汗呆呆地看着尤微兰一脸云淡风轻地将掉在地上的枯手拿起来仔细端详,甚至还用手指摸了摸枯手的指甲。
最可怕的是,这个奇怪的姑娘正满脸兴奋地笑着向自己走过来了!
布里汗当是那枯手的主人附在她的身上,准备来问责,哆嗦着闭起双眼一都不敢动,只是嘴里不停小声嘀咕着“腾格里保佑”。
他身旁的阿尤汗和库拜也没好到哪里去,见尤微兰不但没有被这枯手吓得惊声尖叫,反而拿起来摆弄,不由得心生寒意,两股战战几欲起身奔逃。
尤微兰完全不知道几人的忐忑,随手拍了拍布里汗的肩:“小师傅,你让一让。”
布里汗被她的动作吓得惊叫一声,以为自己要被尤微兰这个“枯手之主”处决了,眼睛压根都不睁一下,只是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道:“饶了我吧!我是无心之失啊!再也不敢了!”
敖云走过来,一言不发地皱眉盯着缩成一个团的布里汗,身旁的阿尤汗立刻感觉到了敖云周身威压的气势,连忙俯下身子去拉布里汗:“还请贵人见谅,布里汗年纪尚小,又看多了民间的话本子和戏文,多有得罪。”
敖云冷冷瞥了眼他们,出声道:“带他去那边空地上休息吧!”
尤微兰的思绪则全扑在眼前这具干尸上,全然不理身旁的几人。
干尸倒在一块板凳高的枯木后,黑褐色的皮肤在太阳的曝晒下变得皱皱巴巴的,身上穿着没有一点光泽的灰褐色绸缎长袍,加上尸身瘦小又直挺挺地贴着枯木,看上去仿佛枯木分出的一截树干。
蜿蜒崎岖的石林中回荡着刺耳的尖叫,原本平静的小溪突然沸腾起来,蒸腾的热气渐渐飘散开,将枝叶间流淌而下的阳光变成了一道道明亮的光柱。
尤微兰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着刺耳的尖叫声震得她头痛欲裂,半眯着一只眼睛看向四周。
生机勃勃的花草树木和头上扑腾着翅膀的小鸟,身侧沸腾的小溪仿佛在迎合那尖叫声一般愈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