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云这才从怔愣中回过神,弯腰捡起尤微兰丢给他的木棍,一边快步追上她一边问:“此处遍地白骨,我们是如何从那山洞中出来的?还有,方才你不是……”
“嘘,别说话也别动。”尤微兰突然脚步一停,拽着他蹲了下来。
不远处站着两个身穿红柳织成的长袍的男人,袍子上面绣着褪色的星图和血红的海棠花,两人的皮肤都被晒成了油亮的古铜色,正叽里咕噜地用他们听不懂的语言说着什么。
尤微兰的前面挡着两块半人高的石头,刚好把她和敖云挡了个严实,她从石头缝里小心翼翼地瞥过去,仔细辨认着两人的表情与动作。
那两人中,一个手中正捧着一个小坛子,满脸烦躁的指着对面的人吐出一连串又短又急的音节。另一个则拿着两只鸩柑,不甘示弱地抬起胳膊,作势要打那个捧着捧着坛子的。
两人好一阵的吵嚷也没分出个高下,皆是满头官司,抱坛子的那个更是将手中的东西往地下一摔,两人就此一拍两散。
随即一个朝东,一个朝西,不知从哪找到了门,闪身都不见了踪影。
半晌,尤微兰才小心翼翼地从石块后探出身子来,轻手轻脚地走向地上被摔得七零八碎的坛子。
敖云跟在她身后,警觉地环顾四周,生怕那两人突然折返回来。
尤微兰一面蹲下查看那碎掉的坛子,一面小声道:“你刚才问我们是如何出来的,按照之前我们的推论,如果那个山洞是用来献祭灵魂的,那尸体一定会被运到其他地方,不然里面应该满是白骨才对。所以我便假装吃了鸩柑中毒,等着他们来亲自送我们出去。”
敖云听到她云淡风轻的解释,不由得有些郁闷:“那公主为何不直接告诉我?方才在下小腿上的那根针是公主的吧?”
尤微兰听出来了他语气中的郁闷,转过头用一副无辜又乖顺的表情回答他:“毕竟男女授受不亲,那我只好用银针喽!而且迎亲使又是如此高风亮节,洁身自好的人,若是让迎亲使有所误会那可就不妙了。”
敖云被她这一番阴阳怪气堵得无话可说,只得强颜欢笑道:“是,公主顾全大局,是在下思虑不周。”
尤微兰略有些得意地扬扬眉,注意力转到手中的碎陶片上,被打碎的坛子样子很普通,但里面却盛着些浑浊的液体,散发出阵阵酒香。
她低头凑近闻了闻,发现酒中似乎还混着一股血腥气,她的余光瞥到地上凌乱散落的尸体,秀眉渐渐蹙起。
“ 快走,这酒恐怕是用人血酿的。”尤微兰把陶片往地上一丢,随后站起身。
敖云的表情严肃起来:“所以方才那两人是因为没找到我们的‘尸体’才吵得不可开交的。”
尤微兰点点头,裹紧身上的破布:“没错,不过还是别贴着石壁走了,我猜这后面有密道。”
敖云拄着木棍走得快了些:“公主被抬到此处时,没有留意到他们是怎么出来的吗?”
尤微兰捏着身上的破布抖了抖:“喏,我们两个都是被裹了个严实才丢进来的,所以什么都看不到。说起来,我还以为你很快就会醒呢,没想到睡这么久,费了好大的劲才拖着你躲起来。”
敖云低头看看脚下姿态各异的尸体,才发现有几个上面也都裹着这样的布,只是已经破烂的只剩下一缕缕的布条。
他不禁有些诧异,这个年纪不过十六七的少女,居然能面不改色地裹着不知道包过多少死人的破布,在这荒芜又恐怖的石林中执着地寻找着出路。
一抬头,发现尤微兰已经丢下他走了很长一段路,便拄着木棍跟上了她的脚步:“公主如何知晓哪个方向才是去那阁楼的?”
尤微兰看了他一眼,指刚才拿鸩柑的那人消失的方向回答道:“你看,这里的石头都不是单独的石柱,是连成一片的状态。最重要的是,虽然这些石林乍看崎岖怪异又没有规律,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它们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而刚才那个拿着鸩柑的人就是从这边消失的,那个抱坛子的则是在反面,所以我推测后面是放酒的酒窖,前面才是他们日常生活的地方,祭坛应该就在他们生活的最中心。”
敖云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这一块块嶙峋石头的一侧都若有似无的朝着同一个方向,难怪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
两人绕过了前面的石壁,身后突然传出一声轻响,刚才抱着坛子的那个人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表情阴戾地又抱了一个坛子,手里还拿了一把长矛。
正如尤微兰所推测的那样,两人身后的那片石林中的确有个酒窖,而抱着坛新酒的那人此时正一步步向他们走近,尤微兰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拽着敖云贴着石壁再次躲了起来。
他们说话太大声被发现了?还是走路的动静太大被察觉了?
眼见那人越来越近,敖云浑身紧绷,像一支蓄势待发的箭,死盯着对方的动作。
千钧一发之际,那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