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只是围着巨树的缝隙此刻变成了深渊巨口,连人带沙一起吞噬殆尽。
四人始料未及,就这样拽紧铁链被裹挟着掉向地下的空洞。
原本走在最前面的尤微兰成了最后一个掉下去的,借着微弱的光,她看清了那巨树的“枝叶”——树枝上用黑色的布条绑着大大小小的人骨骷髅,挂在下面的一些衣服还未完全破烂风化,只是都只剩下一副骨架撑着。
狂风吹过,哗哗作响的正是骨头相互敲击碰撞的声音。
尤微兰死死拽着铁链,不可思议地发现离他们较近的几具人骨身上,竟用黑布条绑着几只金灿灿的海棠花钗。
莫云愁的梅花箭和顺禾公主胸口上的伤;御花园挖出的尸骨海棠金钗,同眼前这棵人骨巨树上绑着的海棠金钗竟然一模一样,且数量可观。
难道杀害公主的人是莫云愁?可这些金钗又是怎么一回事?
不等她细想,铺天盖地奔涌而来的黄沙便淹没过她的头顶。
尤微兰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低头死死抱紧手中的铁链,任由沙粒将她从头到脚地冲刷。
约莫过了一盏茶,头顶的压力才渐渐消失,方才争先恐后淌下来的黄沙此刻都隐没在了脚下的黑暗中。
几人终于有机会看清周围的环境,原来巨树和四周那几个诡异的巨石皆用铁链连着,而每条铁链上又拴着一根更细的铁链通往下面漆黑的深渊。
顺着铁链追本溯源地看过去,原来是被几只做工精美的紫铜兽头衔在嘴里,而兽头竟是被镶嵌在一座白玉般温润的六角阁楼上。
阁楼牢牢卡在树干中段,顺着树干向下望,竟每隔一段就有一个小阁楼,两层阁楼间用同样的砖砌出了陡峭的楼梯,就这样通往下面无尽的黑暗。
四人此刻离最上边的六角阁楼只有五六米的距离,正晃晃荡荡地挂在铁链上,刚才还汹涌着的黄沙此刻已然不见了踪影。
尤微兰抓着铁链的手已经微微泛白发麻,此刻的她格外害怕,从小到大都不敢去太高的地方,登上三层的阁楼对她来说已经是极限。
而现在,她紧张地喘着粗气,余光轻轻瞥到背后仿佛可以吞噬一切的黑暗,顿时慌的心脏狂跳。
天呐!不会就这么摔死在这里吧?怎么会这样,下下个月她就要过十七岁的生辰了啊!
离阁楼最近的敖云小心地顺着铁链爬了过去,阁楼虽是坡屋顶却很平缓,且隐约能看到阁楼与那棵巨树的树干还有些距离,他们可以从里侧翻进去,免得有掉下去的风险。
“我们先顺着铁链爬到屋顶上,你们怎么样,还有力气吗?”敖云偏了偏头,对三人喊道。
阿尤汗和那小宫女正抱着铁链惴惴不安地环顾四周,闻言皆是看向那阁楼的屋顶。
两人虽身份地位截然不同,可都是习惯了让别人拿主意。略略一望,见与屋顶的距离确实不远,便都赞同地应了声。
可身后的尤微兰就没那么轻松了,她连着做了几个深呼吸才慢慢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别慌别慌”,她小声对自己说道,“不就是爬根铁链嘛,有什么可怕。”
然后鼓足心气,目不斜视地盯着铁链对敖云喊道:“没问题!”
尤微兰将全身的注意力和力气都放在紧扒着铁链的四肢上,跟着前面的三人缓慢朝着屋顶移动。
冷风依然盘旋在他们身侧,偶尔有从幽深黑暗中传来的嗡鸣,贴着他们的头皮传到耳朵里,叫人不寒而栗。
额头上的汗刚一冒出来,便□□燥冰冷的空气吸干了水分,黏腻的粘着满是尘土的发丝,尤微兰长出一口气,将挡在眼前的一根发丝吹开,小心地挪动着。
远处的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天上丝丝缕缕的云彩也慢慢消散开,只留下几道不甚明显的痕迹。
天亮了啊。尤微兰听到前面敖云已经落到屋顶的声音,安心了不少,盯着双手的余光察觉到了光线的变化。
敖云利索地翻身落在宽大的屋顶上,将紧随其后的阿尤汗和小宫女也顺利接了下来,铁链上就只剩下紧握铁链不放的尤微兰。
终于心惊胆战地爬到了终点,尤微兰激动的都要流泪了,她有些颤抖地一只手抱住悬在外面的兽头,另一只手被敖云牢牢抓住,正要爬上屋顶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啸鸣。
一只羽毛丰盈的秃鹫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眼神中竟然带着像人一般的玩味与不屑,钩状的鸟喙映着铁链的森森寒光,颇带一丝悠闲地落在几米远的铁链上。
尤微兰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千小心万小心,没想到卡在了最后关头。
敖云此刻也是紧张万分,身后的两人看着不像是会武之人,刚才的一番攀爬已经消耗了大量的体力,别说将那秃鹫赶走了,能不腿软地站起来恐怕也是困难。
他小心地用另一只手抚上腰间的长刀,双眼紧盯着秃鹫,小声对尤微兰道:“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