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尤微兰连嘴角的残渣都顾不上擦,完全没理会周公公的话,转头看向敖云。
敖云爽快地将腰间的水囊解下递给她,尤微兰也是毫不客气,打开塞子灌了几口。
敖云盯着尤微兰的动作,颇有几分惊讶。
顺禾公主,今日似乎很是不同。没有了往日身居高位的傲慢,和恪守皇家礼仪规矩的居高临下,反倒多了几分天真的率性。
而周公公的表情堪称精彩,尤微兰也是大家闺秀,居然用外男的水囊喝水,还顶着公主的名号!
体力得到补充的尤微兰终于缓过神来,将水囊递回去,眼神中是得以果腹的满足:“迎亲使的水囊真是好别致。”
水囊精致秀气,细腻的皮面上绣着清秀可爱的几朵绒花。
敖云接过水囊笑道:“舍妹总是丢三落四,回绥到大虞路途遥远,没有水囊寸步难行,在下便替她保管了。”
“公主,还是先赶紧进去吧!陛下与太子殿下正等着。”周公公见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赶忙插了句话。
尤微兰点点头道:“那本宫先行一步。”
周公公闻言松了口气,惶恐地擦了擦头上的汗,尤微兰看着是个柔弱的世家小姐,怎么总干出些出人意料的事。
尤微兰心中稍稍畅快了些,她不甘被如此安排余生,却不能反抗。她偏要逾矩,偏要做个不像公主的公主,就算旁人看出来了又能怎样,无论如何她都已经是顺禾公主了。
这样想着,她的步子都变得轻快了起来,领着几人终于进了紫宸殿。
周公公身后跟着玉蝉、安吉与安昌站在屏风前,几人皆是屏息凝神,生怕举止有失。
皇帝身后站着小太监祁坤和方才与尤微兰擦肩而过的那个小宫女,两人藏在阴影里,像是庙里的泥塑娃娃。
见人已到齐,皇帝开口道:“微兰,你既已知晓作案手法和嫌疑人,便来说说。”
尤微兰上前两步,说道:“陛下,要解此案,还需回顾昨日公主的日程和他们三人的日程。
“玉蝉昨日上午当值,下午休沐。期间公主将礼部的宋大人赔罪的团花糕分了些给玉蝉。而玉蝉为了等玉梓,便将团花糕放在了小厨房便离开了。
“恰好当天值夜的侍卫偷吃了这团花糕,上吐下泻,以为是糕点坏了,这才没能及时听到门外德妃娘娘的声音。”
太子一手支着下巴,说道:“这么说来,是这团花糕有问题了。”
尤微兰点点头,继续道:“太子殿下英明,的确是团花糕,但有问题的却并非只有团花糕。周公公说公主近日总是面色苍白食欲不振,所以是有人长期在公主的吃食中下毒。
“宫中药品取用殊为不易,因此公主所中之毒与导致侍卫上吐下泻的团花糕皆用的是同一种毒。听闻公主前些日子培育出了新的紫阳花,却总有紫阳花失窃后又找到的传闻。
“臣女在万芳阁的内间内找到了些许紫阳花的花瓣,并在公主的遗体旁发现了蜡泪沾在案上的花瓣,所以下毒者便是先将花藏在万芳阁的内间取他要的花瓣,然后将花瓣的汁液收集起来以便下毒。此人也是里应外合,帮助凶手杀死公主的叛徒。”
“紫阳花的花瓣?”皇帝抬起眼,无形的压迫感直逼她的眉头。
尤微兰只觉得自己脑袋后面的头发都精神抖擞起来,方才的胸有成竹立刻变成了谨小慎微,连忙解释道:“臣女曾在古书中看到过‘紫阳花色艳而娇,然其性有毒,误食先觉头晕目眩,继而恶心呕吐腹内绞痛,甚至会出现呼吸困难四肢抽搐等症状。”
太子眼中的赞赏愈发明显,追问道:“那究竟是谁下的毒?”
尤微兰转身看向周公公身后:“是安昌。”
安昌惊恐地抬起头,声音带着哭腔:“不……不是我。陛下,小子自小跟着公主绝无二心啊!”
皇帝看向尤微兰,问:“可有证据佐证?”
尤微兰指向他腰间的荷包:“回陛下,他的荷包里便有紫阳花的花瓣和收集的汁液。”
皇帝身后的小太监走上前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扯下安昌腰间的荷包,然后恭敬地呈到皇帝面前。
皇帝解开荷包上的绦带,里面赫然是一小撮已经失去水分的紫阳花瓣和一只短笔杆一样的细小竹筒。
安昌看着丢在案上的荷包,声泪俱下:“这些是公主赏赐给我的,还请陛下明鉴啊!”
尤微兰好整以暇地坐在绣墩上,继续说道:“别着急,还没说完呢。之前同周公公讲过,我有一个猜测,需等花匠师傅查验过花土才能证实。而经查验,花土里有虫蜕一样的碎屑和玉沙,还有淡淡的血腥味。而御花园中挖出来的骨头似虫蛀般皆是孔洞,且同样出现了玉沙。不知陛下与太子殿下可知,西域一种叫做骨秽玉的虫子。”
太子挑眉,了然地点点头:“闻有此虫,以尸为食。传闻西域曾有一将军,无法将自己战死的